第61章 一笔落下全场皆惊(2/2)
十秒钟。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浓黑髮亮,泛起一层奇异的油润幽光。
直播间里,一片嘲讽的弹幕中,突然混入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求其一等,这研墨的手法有点东西】
【垂直下墨,手腕平稳无波,这叫重按轻推。这是行家才有的基本功】
【就这调墨的速度和黏稠度,没个七八年的案头功夫绝对拿不下来】
大厅里。
林朗放下墨锭。
他视线扫过笔架,从中抽出一支长锋狼毫。
笔尖落入砚池。
笔肚吸饱墨汁。
林朗將笔尖贴著砚台边缘,顺势一抹,刮去多余的墨液。
没有任何多余的起势。
右手提笔,手腕悬空,肘部脱离桌面。
悬腕落笔。
笔锋直刺宣纸。
跟拍摄像师本能地察觉到画面的张力。
他扛著机器迅速跨前两步,镜头直接切到林朗手部特写。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那张雪白的徽州生宣填满。
林朗的手腕开始游走。
线条瘦硬挺拔。
撇捺之间,侧锋毫不掩饰地展示著极端的锐意。
一改传统书法的圆润与內敛。
林朗写出的字,笔画骨架分明。
起笔与收笔处呈现出锋利的切角,整体架构张扬狂放。
字形瘦长。
每一笔都透著一种不可侵犯的孤高与攻击力。
瘦金体。
第一句跃然纸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张新百站在一旁。
他的视线落在第一个字上时,嘴角的冷笑就消失了。
隨著后续的字一个个出现,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不懂这种毫无圆润之感的怪异字体是什么门派。
但他懂审美。
那种扑面而来的华丽与决绝,那种打破一切常规的极度张扬。
直接將他之前写的那四个中规中矩的“天道酬勤”秒成了小学生描红本上的涂鸦。
林朗手腕不停。
宣纸上的字越来越多。
字与字之间的气韵连绵不绝。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狼毫笔尖摩擦宣纸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张倩脸上的娇笑彻底碎裂。
她看不懂书法,但她看懂了张新百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陈海燕紧紧抿著嘴唇,眼神中闪过错愕。
宋南梔站在原地,目光钉在那张宣纸上。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眾里寻他千百度。”
宋南梔只觉得耳膜疯狂鼓譟。
这种打破世俗常规的绝美意境,配合那种锋芒毕露的字体,在她的灵魂深处掀起狂风巨浪。
那是这个文娱荒漠的世界从未出现过的绝世词作。
林朗的手腕陡然一顿。
隨后,重重压下。
“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笔挑出。
锐利收锋。
林朗隨手一拋。
啪。
沾染著墨汁的狼毫笔落入旁边的笔洗中,发出一声脆响。
林朗转过身,看向僵在原地的张新百。
“张总。字写完了,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