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疯狂的诗人(2/2)
“我……这是哪里……”
姜邦德的意识开始迷离,现实与幻境在眼前交错,前一次眨眼他还在宽阔的马场,似乎有很多人围著他在呼喊著什么。
下一次眨眼,他又回到这片死寂荒原,耳边只有令人厌恶的狞笑声。
哗啦啦啦啦……
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传到耳中,突如其来的打扰,將姜邦德的意识暂时锚定在了荒原上。
他抬起头,是一本不知何时出现的庞大古书,漂浮在半空。
古书的书页无风自动,哗哗地翻著,上面儘是最怪异、譫妄的狂人囈语,密密麻麻。
最终书页停止翻动,无数扭曲蠕动如同细小虫子一样的字符绘成的门扉横跨两页。
门扉图案上的墨水消融,一个身形消瘦的黝黑肤色高个男人从中走出。
姜邦德记得他,在杂货店,在他深陷混沌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唤醒了他。
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清醒以后,又將这个男人遗忘得一乾二净?
男人裹著厚重头巾,身披破烂长袍,长长的鬍子花白,一副阿拉伯人的打扮。
姜邦德身下的血马见到男人出现,厌恶地打了个响鼻,前蹄也忽然高高扬起,差点把姜邦德甩下。
神秘的阿拉伯老人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姜邦德听清。
他身下血马撕裂的嘴就张得更大,可怖嘲笑声震耳欲聋,在空气中震盪出了一圈圈波纹!
阿拉伯老人的话,全被血马的笑声遮掩。
“你在说什么?!”姜邦德想要离开这匹马,可他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固定住。
低头一看,他整个下半身已经消融在了马背上。
自腰间开始,他的血肉和这匹马的血肉融合,粗大的血管与神经交织,裸露的筋膜与肌肉一齐跳动。
一直以来,血马身上淋漓的鲜血,都是从他腰间流淌出来的。
“bast!hypnos!kthanid!nodens!”
(巴斯特!修普诺斯!克塔尼德!诺登斯!)
漂浮在巨大古书上的阿拉伯老人鬚髮皆张。
他摊开手,狂风大作,吹动书页哗哗翻动。
洪钟般压倒一切的颂念声从他嘴中传出。
伴隨著每一个禁忌的单词,书页都会翻到相应的一章,上边绘著凡人无法认知,无法记载,无法理解的画像。
在他的吟诵下,姜邦德身下的血马渐渐失去了动作,它缓缓垂下头,又跪下前蹄。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垮。
隨著老人吐出最后一个单词,这匹诡异的畜生彻底臣服,俯首跪在地上。
“还太早,你和祂们有过约定!你这无赖的蛆虫!只知统御的无道君王!没有亘古生命的蚂蚁!”
使血马臣服后,老人回过头,愤恨地朝身后燃烧古树方向大声咒骂。
“……你是谁?”
隨著血马臣服,与其血脉相连的姜邦德也感到了一阵虚弱。
他眼前的景象又开始不停变化,如同来回播放的幻灯片,让人头晕目眩。
阿拉伯老人摇摇头,一挥手,身后的古书脱落一页。
这一页上密集的字符扭曲浮动,最终化作一只只墨水小虫,钻入血马的颅骨中。
“我不能在此地说出真名。”
最后一只墨水虫子死死咬住了血马的血管,並贴附其上。
阿拉伯老人收回了已经变成空白的书页,转身走回古书中。
“我不在此时,亦不在过去与未来。但有一天我们会在真实之处再见。”
“你可以称呼我为,疯狂的诗人。”
砰!
古书闭合,迸发出耀眼的漆黑光泽,姜邦德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邦特兄弟的草场上。
身旁是那匹红色野马,正驯服地用鼻子蹭著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