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因为从有到无(2/2)
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將他心中所有的火焰彻底浇灭。
朴軫永猛地停住,身体僵在原地,紧张地抬眼望向李秀满,手心的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手稿边缘。
对方双臂抱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轻嗤:“你觉得你唱得很好?”
“我……我还可以再练,我可以更努力,我能改进。”朴軫永声音有些发哑。
“努力?”
李秀满忽然前倾身体,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刻薄:“努力就能当歌手吗?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你看看你自己,长相怪异,声音没有辨识度,外形毫无亮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出道?”
他顿了顿,语气冷漠。
“sm不需要你这种人。”
一字一句,锋利如刀,狠狠扎在朴軫永的心上。
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尖发酸,可他死死咬著牙,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反驳,想告诉对方自己虽然普通,却有远超常人的坚持与毅力,想告诉对方自己写的歌有多用心,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秀满见他沉默,语气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像是施捨一般开口:“不过,你写的这首歌,还算有点意思。”
朴軫永的心,猛地一跳。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心底悄然燃起。
也许……还有机会?
可下一句话,便將那点火苗彻底踩碎,碾成灰烬。
“这样吧,你把这首歌的版权卖给我,价格可以谈。至於出道,你就不用多想了,你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趁早放弃,找一份踏实稳定的工作,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吧。”
那一刻,朴軫永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衝上头顶。
西八。
肆意践踏別人梦想、隨意否定別人人生的傢伙,才是真正的怪兽。
“咚咚咚——”
清脆而克制的敲门声,猛地將朴軫永从沉重的回忆中拉扯回来。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迅速收敛,再次恢復成那个沉稳果决的jype代表,语气平静:“进来。”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jyp actors部门的负责人表宗禄走了进来,他一身简洁的休閒西装,神情沉稳,行事干练,手上抱著一叠整理整齐的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軫永哥,您之前让我筛选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些在文化体育观光部备案完成、但还没有流入电视台和製作公司的剧本,我也全部找了出来,优先挑了青少年题材。”
“都是偏向高中生、校园成长类的?”朴軫永抬眼问道。
表宗禄点头:“是,全部符合您要求的年龄段和方向。”
朴軫永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缓缓翻开。
他耐著性子一连看了好几本,內容要么俗套狗血,要么人物扁平,剧情毫无亮点,看得他频频皱眉,兴趣缺缺。
直到一本封面写著《a-teen》的剧本映入眼帘,他才稍稍提起一点精神。
可翻了不过几页,他便忍不住开始嘆气,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惋惜与恨铁不成钢。
“实在不行啊……”
他放下剧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这么好的立意,十八岁,青春,校园,成长,怎么能够写成这样?”
“十八岁是什么年纪?是喜欢音乐、喜欢跳舞、做梦都想站在舞台上的年纪,是憧憬出道、渴望被人看见的年纪。这个剧本里的主角,整天模仿別人,爱好平平无奇,性格没有稜角,这样的人,凭什么当主角?”
“我们jype要推的,就不该是这种故事。”
表宗禄面色平静地听著,没有插话,等到朴軫永发泄完毕,才淡淡开口:“pdnim,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秀智的合约,还剩下一年半。”
一句话,让朴軫永瞬间沉默。
秀智,是jype演员部门当之无愧的顶樑柱,国民度高,商业价值顶尖,是整个公司演员线的门面与核心。
一旦合约到期不再续约,jype的演员业务將会遭受巨大衝击,甚至出现断层。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终於做出决定。
“你去联繫这位李允浩作家,”朴軫永指尖轻点《a-teen》的封面,“问问他愿不愿意把剧本的完整版权卖给我们,价格不用吝嗇,儘量满足他。”
“至於署名权……”他语气微微一顿,“多给一些补偿金,让他放弃署名。这个人不是当作家的料,拿著这笔钱,去做点更实际、更適合他的事情,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表宗禄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明白了,軫永哥,我马上去安排。”
他抱著文件,轻轻退出门外,办公室门缓缓合上,再次恢復了安静。
朴軫永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伸手拿起那块柔软的绸布,慢悠悠地擦拭著那只旧木盒,动作温柔,像是在擦拭一段无法回头的青春。
窗外的阳光彻底衝破云层,洒在首尔的高楼之上,整座城市迎来喧囂而繁忙的一天。
他望著眼前繁华的景象,心底幽幽地、轻轻嘆了一声。
李秀满那傢伙,怎么就这么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