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汉室得其相(2/2)
为了便於做比较,曹子修还让人同时使用直辕犁进行演示。
曹子修的这一举措完全是无心之举,他真的没有別的心思。
但是曹子修的这一举措造成的影响,却远远超乎他的想像。
在这一天的下午,上至天子和丞相,下至文武百官及屯兵,数万人全程目睹了直辕犁和曲辕犁的这一场歷史性pk!
直辕犁又长又重,需两牛才能挽开,而且转弯也极其费劲。
曲辕犁又短又轻,只需一牛即可轻鬆挽开,遇到转向之时,农夫单手即可拎起,须臾之间即完成掉头或转弯。
最终结果也是极其明显。
大半个时辰之后,短曲辕犁率先耕完了一亩。
然而两牛抬槓的长直辕犁却仍没有耕完一亩。
看到这,少年天子刘协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刘协虽然还年少,却也知道这事意味著什么。
於天下亿兆生民,这曲辕犁自然是极大利好。
因为这意味著百姓可以凭藉更少的人力畜力耕种更多土地,获得更多粮食收成,日子就能好过许多,甚至得以顿顿饱食也不是没有可能。
於曹操曹昂父子,此物更是天赐其文治之极。
刘协完全能想像,今后曹操的权势只会比往昔更盛。
他想从曹操手中夺回权柄的希望只会变得更加渺茫。
不只是天子刘协,杨彪、赵温、董承、种辑及吴硕等天子旧臣也感到阵阵眩晕,这场比武给他们造成的衝击,远比刘协猛烈得多。
刘协仅只有朴素的认知,但是杨彪还有赵温他们懂得更多。
世上事就怕比较,不比还没什么问题,可一旦比了,就必须分出一个高下优劣。
於汉室,二牛抬槓的长直辕犁不仅绘在屏风、庙宇,甚至绘於先皇陵寢之壁画。
每年春耕开启前,天子都会在京畿行藉田礼,二牛抬槓的长直辕犁几乎就是国家礼器般的神圣存在,又或者说这就是天命在汉的具象化!
可现在,作为“天命在汉”象徵的二牛抬槓长直辕犁,竟被曹氏父子发明的一牛挽短曲辕犁所打败,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天命是不是已经转移?
若不是大汉有四百年深厚根基,此刻必定已有人劝进!
可即便无人劝进,天命在汉的根基也已经被狠狠动摇!
短曲辕犁耕的是许下田,可是鬆动的却是大汉四百年的地基。
遭受巨大衝击的,不只是杨彪等天子旧臣,还有孔融、荀彧、钟繇等士族名流。
两汉的士族向来只崇道,对於器向来轻视,一句奇技淫巧就足以说明儒家士子对器物的轻视和不屑,钻研器物的士子甚至会被士林讥为不务正业。
即便是活生民百万的龙骨水车,许都士林也只看到它能活生民百万。
换言之,荀彧等人之所以支持曹操晋丞相,不是因为龙骨水车本身,而是因为救活了百万生民这一最顶级的儒家文治敘述。
许都士林强调的只有活生民百万这一事实。
至於说龙骨水车,就只有简单二字:一器,仅此而已。
那日在潩水之畔看过龙骨水车,孔融等人在惊嘆之余,甚至连研究一下其结构的兴趣都没有一点点。
一句话,即便是龙骨水车这种划时代的伟大农业发明,在士族名流眼里也远没有割肝救父、臥冰求鲤这些故事更有吸引力。
但但但但但但是,诸器之中有一器是例外,即是礼器!
因为礼器用於明尊卑,分上下,是华夏礼制的具象化。
曹子修如果只是用曲辕犁耕田,那就仍只是寻常一器。
但是跟作为“天命在汉”象徵的二牛抬扛直辕犁摆在一起进行比拼,並且还把二牛抬槓直辕犁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其中的意义立刻变得截然不同。
若讚美,等同承认曹氏的一牛輓曲辕犁胜过汉室的二牛抬槓直辕犁,天就塌了!
若贬低,则荀彧、孔融、钟繇他们实在说不出这种话,因为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实在做不到睁著眼睛说瞎话。
因为太过於纠结,荀彧等人只能三缄其口、一言不发。
天子及一干旧臣,还有荀彧等士族名流都是三缄其口,但是夏侯渊、曹洪、徐晃、李典等武將以及围观的屯兵屯民可不会考虑那么多,他们只知道曹丞相父子发明的曲辕犁比汉室的直辕犁更方便好用,同等畜力能耕更多的田,收更多粮。
於是乎,一干武將还有屯兵屯民不约而同的欢呼出声。
更有甚者,甚至开始欢呼万岁,喊得荀彧等人一阵阵的心神恍惚。
直到散衙回府后,荀彧都还有些神情恍惚,脑海中回想的一直都是一牛挽短曲辕犁辟开泥土滚滚向前的雄姿,曹氏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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