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纳虎將(2/2)
剎那间,一头猛虎如攀附其上。
渐渐地,青筋涌起,猛虎隨那虬结肌肉一同舞动,栩栩如生。
时又有军卒在旁围观,眾目之下,林仁肇就且差舞了起来,当即为李从嘉所制止。
“可善射技?”
林仁肇穿起上衣,应道。
“善。”
“多善?”
“郡公让阿拉开三石弓,轻如蝉翼。”
“若张十发,中矢几何呢?”
闻此,林虎子大手一顿,登时不接话了。
李从嘉不禁哂笑。
感情是数值怪,无妨,他正差此等破阵勇將。
“郡公莫笑,阿拉虽不善射,诸般兵器,样样皆使得。”
“好。”李从嘉看向左右,见数十人围观在旁,笑道:“虎子於我,当如魏武之典韦,宋武之蒯恩吶!”
宣示主权以后,眾人皆『惊异』之,相继出言,情绪价值拉满。
“林將军近八尺,重不知凡几,此等虎人,若是披甲持盾,我等在其后,可保流矢无忧矣!”
“我等需仰仗虎大哥庇护!”
“你这失聪的夯土,將军姓林,虎乃是字!”
李从嘉不制止,林仁肇反倒有些盛情难却。
须知道,似他这般人,无功受恩禄,往往心中都不大『平衡』,急於求成以报答。
“可有甲冑?”
“来洪州时,宋公都配过,量身定的。”
“那便好。”李从嘉道:“我还忧心舱中无合你身的。”
说著,李从嘉令他隨行,二人一併登上重楼,直达顶爵所在。
“此去袁州,怕是不得停歇,即要出征入潭州,彦卿为军卒,今擢拔为裨將,却少谋略,虎子为闽旧將,该当胸有成算?”
听得考校是谈兵,林仁肇遂应道。
“不知朝堂志在何方?”
“若能覆楚,自是湖、湘、岭皆收。”
“郡公可有舆图?”
李从嘉支唤了声,刁长持图,刁雍持矮案,兄弟铺设齐整后,又下了顶爵。
林仁肇坐时,开胯抚膝,甚是自然。
兴是在闽越山野待久了,又好猎,故而有些草莽作態。
“此为刘言,武平军节度使,乃王、周二人推举为之,今据朗州。”
“此为马希崇,徐威等將叛乱以后,废希萼,推举之,今据潭州。”
说到此处,李从嘉指尖从长沙往左下偏移。
“此为马希萼,廖、彭二人看护,推举为衡阳王,聚义军万数,今据衡山,与长沙对峙。”
“此为王师所在,驻萍乡,但入潭州,克醴陵,则与马氏兄弟成犄角之势。”
“此为南汉军所在,汉將吴怀恩屯兵龚州(今广西平南县)边,与大唐相当,早已蓄势待发多时。”
林仁肇本就略知一二,听闻捋清思绪后,却是肃色反问。
“郡公之意?”
李从嘉未曾想林虎子又將鞠踢了回来,顿了顿,说道。
“你当知武昌节度使自鄂州南下,大唐所谋取的,先是楚国中北,而如岭南诸州,我恐攻占不及,为汉军捷足先登。”
稍知些兵的,都能窥探出楚国分崩在即,待唐、汉分食。
闻言,林仁肇一目了然。
“重心在北,郡公欲分兵取南?”
“是。”李从嘉頷首。
林仁肇仅是思绪片刻,即应道。
“楚军强兵,在於武平(朗州)、武安(潭州)、以南…………”
林仁肇隨指比划,徐徐说道。
“唯桂州静江军独树旗帜,而汉寇北上之意昭然,桂州节度副使马希隱严防蒙州,王师但入醴陵,阿拉可为郡公领兵,顺湘江而入耒水,攻耒阳,如此长驱直入,先取郴(chen)州,自东向西攻爭。”
谈及此处,林仁肇甚至顾不得口乾舌燥,面色渐红。
李从嘉也没多少差別,功名在前,儼然唾手可得。
当今天下,哪家健儿未曾幻想过沙场立业,纵横驰骋?
李从嘉沉吟许久,肃重道。
“虎子,你可敢担此重任。”
比起敢否担败绩罪责,林仁肇更是未敢想初隨安定公麾下,竟能得此厚睞、拔擢。
自闽亡国至今,足足尘封他六年之期吶!
人之一生,又有几个六年可挥霍?
念此,林仁肇胸腔炽热,登时起身,俯身拱手,如虎啸应道:
“仁肇沉浮六载!今幸逢明主!焉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