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霍乱(加更求追)(1/2)
精舍內,清香裊裊,伴隨晨霾瀰漫,李从嘉仿佛置身云雾之中,有些飘飘然。
“先生可否再为我解惑?”
“阿郎有何困惑?”
对坐身前者,依旧是那玉貌霞帔的桃花仙子。
与初次相见不同的是,后者今日入席未著罗袜,一双纤纤莲足便坦诚地裸露在蒲团之上。
斜睨望去,踝底间还透著淡抹娇红,宛若桃腮。
面对投来的目光,眼前的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泰然,仿佛无情无欲。
君子色而不淫,李从嘉虽有些得寸进尺,但却守著分寸,未敢太过,自行斟茶后,正色问道。
“近来湖南有童谣,言『马去不用鞭,咬牙过今年』,先生知否?”
这句讖纬,稍稍细想,便知该是孙晟、姚凤等客使所为。
“就且在这旬日了。”
“当真?”
耿玉瑶见他迟疑,淡然望向舍外,留予侧顏。
“阿郎不信国老,也当信家父,家父尚在袁州,常有家书,是缓是急,我不知,阿郎知否?”
听得反问,李从嘉陷入思索。
“宋公可曾有意擢用皇甫暉?”
“他一魏博子弟,即便恩公有心举荐,天子便敢用了?”
“却也是。”李从嘉微微一笑,道:“可我见他归唐,有才不得举之意。”
“统六军其一,不算轻才,但若受命出征,割据自立,大唐如何是从?”
李从嘉未答,又问道:“世人有称边菩萨,就以他……与皇甫暉背道而驰,楚將兵多悍,又颇无赖,那王、周能废马光惠,自行推举刘言,可见一斑,国老可曾想过善后事宜?”
“此事非是你能左右的。”
“那刘仁赡呢,国老待他何意?”
“清流。”耿玉瑶顿了顿,道:“江北是为门户,远重於湖、湘,恩公早有思虑。”
此女虽未多言,但句句皆含惻隱,意在告诉他身份微末,莫要总是干涉国家大事,高谈阔论。
“谢先生解惑。”
“且等等。”
李从嘉唇角微抿,回过身来,入座。
“国老有何嘱咐?”
“阿郎若是因无將才在侧而不安,我可举荐一人。”
“何人?”
“闽国旧將林仁肇。”耿玉瑶正色道:“此人別名虎子,一是因纹身,二是力能杀虎,闽国亡后,林仁肇不得用,至今仍閒居在家。”
“人在何处?”
“建州。”
李煜愣了下,面色难为。
“我若求国老,可否徵辟他为裨將?”
“这我便不知了。”耿玉瑶抿了口茶,道。
“可还有別將,在京中的。”
耿玉瑶斟酌了片刻,道。
“龙武军中有一都头,將官之后,善骑射,忠勇可赞。”
李从嘉未有大喜,而是半信半疑道:“他也是国老门客?”
“不是,军中拔异者,龙武常值东宫,此人乃是冯公举荐,圣上闻而不纳,恩公平日不在乎此等小事。”
“姓甚名谁?”
“张氏,名彦卿。”
彦卿在当下,譬如嘉豪,今朝极为常见。
最闻名的,自是大小符之父符彦卿,今郭周之淮阳王,歷事四朝之肱股。
“我当如何討要?”
问询如此,耿玉瑶自始至终无有不耐。
“待將去袁州时,他会留在都中。”
“多谢先生!”
背影渐微,待李从嘉彻底离去,耿玉瑶依旧不动声色。
“你誆六郎作甚?”
“我何曾誆他了?”
见李冠从隔舍走来,耿玉瑶淡然抿茶。
“冯公何曾提过此人?”
“他是我阿爷旧识。”
听此,李冠面色迥异,方欲开口,却见耿玉瑶默然避席而去,便未再追问。
………………
长沙城北,营屯处。
墙头之上,一眾楚將横立,墙头之下,军卒们如螻蚁般驮负夯土、石砖,密密麻麻。
將中为首者,寥寥四人而已。
马步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步使陈敬迁、水军都指挥使鲁公綰、牙內侍卫指挥使陆孟俊。
徐威皱眉望著西北,不耐之色愈烈。
“防备叛军,那刘言一去不返,受了唐廷敕封,好端端来打潭州作甚?”
“哪是为防刘言,他那是看许可琼有怨恨,故意將其调至蒙州去。”
“他娘的,去岁说打下了潭州,与兄弟几个共富贵,尔等看看这城下,比之奴役尚不如!”
诸將你一言我一语,半晌已是怒不可遏,斥骂不断。
“他马希萼无道,我等何不另立新君?”
话音落下,数眾目光瞥向立在墙垛处的徐威。
“你之意……”
“立副使希崇如何?”徐威郑重道。
“我等推他为留后?”
“他王逵可做,推刘言为留后,唐主许之持节,我等又怎不可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