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李鲤的过去(1/2)
李鲤把吉普车停在居民楼旁的空地,下了车站在那里,突然朝著围观的人群里挥挥手,右手指了指其中的两个小年轻。
他们脸色一变,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敬畏,喊了一声。
“小刀哥。”
李鲤转头衝下车的曾珍笑了笑,示意她稍等一会,上前去双手搭在那两人的肩上,一手搂住一人,推著他们往前走了几步,轻声说了两句。
两个小青年抬起头,眼里满是畏惧和乞求,李鲤却不为所动,挥挥手说。
“去吧。
到时候必须都到,差一个...你们都知道的。”
那两个小青年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转身离去,脚步看上去有些踉踉蹌蹌。
李鲤衝著围观的人群笑了笑,转身回来,从后座拿下礼品,都是曾珍买的上门礼。
两人进了单元门,顺著楼梯上到三楼,左边的门上掛著一块匾额。
“二等功臣之家”。
落款是宝松区民政局、人武局。
匾额被擦得鋥亮。
李鲤拿著钥匙开门,领著曾珍进了屋。
三室一厅的套间,客厅长方形,尽头是阳台。
中间靠墙摆著两张单人沙发,上面各铺著一张方格长棉巾。
沙发中间的墙上掛著一幅捲轴画,下山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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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是橱柜,玻璃窗里摆著一套缠枝牡丹白瓷茶具,还有几盒茶叶。
上方墙上掛著几个玻璃镜框,里面全是照片。
大部分是黑白,只有寥寥几张彩照,其中那张李鲤身穿军装,胸前掛著一朵大红花的照片格外显眼。
旁边是电视柜,摆著一台十四寸的熊猫彩电,用电视机罩盖得严严实实。
厨房传来声音,李鲤喊了一声。
“妈!”
从厨房转出一位围著围裙的妇女,五十岁出头,眉清目秀,一米七,身形看著像是北方人。
她就是李鲤的母亲张春燕。
看到李鲤,眉开眼笑,再看到后面的曾珍,笑得眼睛都看不到。
“这孩子,说来就来。”
曾珍红著脸,上前叫了一声:“阿姨好,我是曾珍。”
“小曾你好...”张春燕双手不停地揉著围裙,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鲤打破尷尬的局面:“妈,这是曾珍给你和爸,还有妮子带的礼物。
有围巾,有呢子衣,有一件花裙子。”
“这么客气,太破费了。”
“爸和妮子什么时候回来?”
“说好的,中午回来吃中饭,我是请了一天假。”
聊了一会,张春燕又回厨房忙去了,李鲤陪著曾珍看照片。
“那是我爸,这是我师爷。”
“师爷?”
“就是我爸的师父。
当年我爸是孤儿,政府照顾,读完书就送进厂子里当学徒工,五三年师爷带著我爸来到了这造船厂。
师爷去年不在了,但我们两家经常往来,我爸跟他的两个儿子,跟亲兄弟一样。”
“哦。”
“那是我外公外婆,已经不在了。
这是我的两个舅舅,那是我的几个表哥表姐...
我外公是燕北沧州人,抗战时带著家人逃难,一路南下,在附近的象山镇码头一带定居,当苦力...”
“这是我妹妹,李妮,小我九岁,开学就是高三,在船厂子弟中学读书。”
曾珍看到照片里有个少年,比李鲤小四五岁,亲昵地搂著他的肩膀。
两人长得很像,尤其是笑的时候,仰著头,裂开嘴,肆无忌惮,爽朗阳光。
但李鲤没介绍,曾珍也不好问。
过了半个小时,李鲤看了看手錶,对厨房里的张春燕说。
“妈,我带曾珍出去逛逛。”
“好,记得早点回来吃中饭。”
李鲤带著曾珍沿著厂区笔直的水泥林荫道,慢慢地走著,伸手指著远处一一介绍。
“最远处那几个黑烟囱是东海钢铁厂,右边是煤码头...那里是第九棉纺厂,我妈就在那里上班,骑单车过去要二十几分钟。
过来那边是船厂码头,停泊运送材料和设备的船只。”
曾珍好奇地问:“船厂里造出来的船,不在那里下水吗?”
“在那边,向左边那片有好多高塔和吊车的是生產区,差不多五十万平方米,那里有十二座大小不同的船坞...”
“这么大?”
“是,里面分好多个车间和工区,我爸在里面是钳工,八级钳工。”
李鲤看到曾珍一脸茫然的神情,笑了笑。
“你可能不知道工厂里八级钳工意味著什么。”
李鲤自豪地说。
“他近乎艺术家,可以凭一把銼刀、一双眼睛,加工出精度达到『丝』级(0.01毫米)的零件,能解决机械加工的各种疑难杂症。
比如我师爷,造船厂最早一批八级钳工,经常去內地军工厂支援...可以用三角刮刀,把飞机翅膀的弧度完美地刮出来。”
曾珍终於懂了,动容道:“这么神乎其神?”
“我爸有个好师父,人又聪明...哈哈,这点我们三兄妹都隨他。”
兄妹三人,曾珍心头一动。
难道李鲤跟我一样,也曾经痛失亲人?
难怪他常常会突然失神,眼里满是黯然神伤。
李鲤还在继续说。
“我爸三十四岁成为造船厂最年轻的七级钳工,四十二岁就成了八级钳工。
六十年代初,经常去內地支援三线建设,一去一两年...”
“三线建设,我知道,我爸妈也曾经去支援了几年。”
“...小时候,到了我爸在信里写好的时间,我在厂门口接他。
等我长大一些,就坐著厂车去火车站接他。
再大一些,我带著弟弟妹妹去火车站等他...
所以我能把东海火车站的列次表背下来。”
两人穿过厂区,从一处侧门出来,来到一片荒野,长满了青草,有几条小路穿行其中,远处是一排排护堤林。
“因为从小我爸不在家,我妈要上班,我是老大,就肩负起保护弟弟妹妹的责任。
厂子里叔叔阿姨们对我们都挺好...
只是有些小孩,还有青少年,喜欢恃强凌弱。”
两人走到一处土坎前,李鲤先下去,伸出手。
“小心,拉著我的手。”
曾珍拉著李鲤的手,正要迈步,不想脚下的草皮一滑,整个身子往旁边的烂泥坑里倒。
李鲤眼疾手快,手一拉,把曾珍上身抱住...
两人站在草地上,胸口贴在一起,隔著薄薄的织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暖和心跳。
软玉温香。
坚硬的胸膛。
两人感觉自己掉进了滚烫的热流里,周围被激情澎湃的环绕著,脑子迷迷糊糊,只觉得热...
嘎!
不远处护堤林里响起一只鸟的声音,惊醒了曾珍,她猛地挣脱开李鲤的怀抱。
“李鲤,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红著脸低著头问。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走这里是近路。”
“嗯。”
曾珍没有迟疑,依然很信任地挽著李鲤的手继续走。
“李鲤,你刚才说你要保护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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