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兵阵如山(2/2)
壁画。那些描绘徐福布阵的壁画。
地宫里那些残缺的线条,在他脑海里迅速重组、补全——方士踏罡步斗,士兵列阵如棋,煞气流转如江河归海。这不是简单的“阵列”,这是阵法。是结合了方术、军阵、地脉的古代封印大阵的一部分!
而现在,这个阵法被激活了攻击模式。
“陆昭!左边!”秦烈的吼声將他拉回现实。
三支煞气箭矢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陆昭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后背贴著坑壁滑下半尺,箭矢擦著额头飞过,在陶土墙壁上腐蚀出三个深深的孔洞。碎石溅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喘息著爬起来,目镜疯狂扫描整个殉葬坑的兵俑布局。
数据流涌入。
位置坐標、能量强度、连接拓扑、激活顺序、运动轨跡……系统后台,实习生9527的算力全开,將这些数据与他记忆中那些残缺的阵法知识碎片进行比对、擬合、建模。
“需要时间……三秒……”陆昭喃喃,一边狼狈地躲开一记青铜剑的劈砍。剑刃擦过手臂,作战服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不是割伤,是煞气侵蚀。
“老陆!撑不住了!”秦烈那边,铁虎已经被五个兵俑围住,戈剑齐下,合金躯体上火星四溅。沈清秋试图支援,但另一侧三个弓手俑已经锁定她,幽绿箭矢连珠射来,逼得她只能撑起清光护盾苦苦支撑。
一秒。
陆昭脑海中,二十七具兵俑的坐標点连成线,线构成面。能量流动的路径在虚擬模型中亮起,像血管,像经脉,最终匯聚向几个关键的“节点”。
二秒。
那些节点的位置在模型中標红。其中一个,亮度最高,连接数最多,位於石棺正前方第三排,左数第五个。
那个兵俑手持的並非戈或剑,而是一面残破的陶土盾牌。盾牌表面刻著模糊的兽纹,在能量视野中,兽纹的纹路正以特定的频率闪烁,像是在发送某种信號。
三秒。
“九点钟方向!”陆昭嘶声大吼,声音在巨大的殉葬坑里炸开,“距离石棺第三排!左数第五个兵俑!那是节点!打碎它!”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不是冲向那个兵俑——距离太远,中间隔著至少二十个甦醒的陶俑。陆昭双手在腰间战术包一抹,指缝间已经夹住了四张符籙。不是攻击符,而是“阴雷符”,专门干扰能量流动的低阶符咒。
“天地无极,雷法通幽,敕!”
四张黄符甩出,不是射向兵俑,而是射向空中。符籙在飞行途中燃烧,化作四道扭曲的、暗紫色的电弧。电弧没有劈向任何目標,而是在半空中相互碰撞、炸开,化作一片覆盖方圆三丈的雷电网。
电网笼罩的区域,恰好包含了那个“节点兵俑”和它周围七八个兵俑。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能量视野里,那些淡红色的连接丝线剧烈颤抖、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搅乱的蛛网。被电网笼罩的兵俑动作齐齐一滯,眼眶里的幽绿光芒明灭不定,像是信號不良的灯泡。
而就在这一滯的瞬间。
沈清秋动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確认陆昭喊的是哪个兵俑。玉牌举起,体內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玉牌表面的裂纹又蔓延了几寸,但清光却在这一刻炽烈到刺眼。
光束射出。
不是纤细的手术刀,而是碗口粗的炽白光柱,如同审判之矛,跨越二十步距离,精准地轰在那个持盾兵俑的胸口。
“轰——!!!”
陶土炸裂的闷响。
不是碗口大的洞,是整个上半身彻底粉碎。陶土碎片混合著暗红色胶质物四散飞溅,那面兽纹盾牌断成三截,哐当落地。而就在兵俑炸开的同一时刻——
以它为中心,周围三十步內,所有兵俑眼眶里的幽绿光芒,齐齐熄灭。
不是黯淡,是彻底熄灭。
就像突然断电的灯泡。
那些兵俑保持著前冲、挥戈、拉弓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秒,陶土躯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哗啦啦碎成一地土块。而更远处的兵俑,虽然没碎,但动作变得极其迟缓、不协调,像是失去了指挥的士兵,各自为战,阵型彻底崩溃。
压力骤减。
秦烈抓住机会,铁虎一个猛扑撞翻两个茫然四顾的剑俑,虎爪拍碎胸口。沈清秋踉蹌一步,用玉牌撑住身体,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碎裂的陶土堆。
陆昭喘著粗气,走到那个兵俑的残骸前。
陶土碎片里,那颗所谓的“陶心”已经和上半身一起碎了。但他蹲下身,手指在还温热的碎土里拨弄了几下,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不是陶土。
也不是青铜。
他捡起来,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碎片,非陶非玉,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细微孔洞。碎片边缘是不规则的断裂面,摸上去冰凉,但內部似乎有极细微的、脉搏般的跳动。
能量波动很隱晦,和他怀里那枚“天工残片”有某种相似的频率,但更古老,更……苍凉。
陆昭没时间细看,迅速將碎片揣进怀里。
身后,秦烈和沈清秋已经清理掉附近最后几个动作迟缓的兵俑,靠拢过来。三人背靠背,喘息著看向殉葬坑深处。
石棺高台依然矗立,青铜锁链渗出的黑气更浓了。而坑中,还有数百具兵俑静静站立,眼眶里的幽绿光芒明灭不定,像在沉睡与甦醒之间徘徊。
但至少,最近这几十具解决了。
“刚才……”秦烈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看向陆昭,“你怎么知道打那个?”
陆昭摘下增强目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
“古代阵法再精妙,也是数学。”他顿了顿,看向满地陶土碎片,“是数学,就能解。”
沈清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了颗丹药,调息恢復。
远处,石棺方向,传来锁链摩擦石台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更多的幽绿光芒,在黑暗中,一盏一盏,缓缓亮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