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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先遣队集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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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可行。

陆昭睁开眼睛,从工具架上找了把精密螺丝刀,开始拆卸目镜右侧的镜框。

秦烈又凑了过来,这次没说话,只是盯著看,手里无意识转著那把六角扳手。

镜框被小心取下,露出內部的电路板和导线。陆昭动作很慢,用镊子拨开几根细如髮丝的线,在塑料衬垫內侧,用一根特製的、蘸了导电银浆的探针,开始“画”。

那不是绘製,是“蚀刻”。

探针的针尖在高压电流的微调下,灼烫塑料表面,留下深度不足十分之一毫米的凹槽。银浆顺著凹槽流动,冷却,固化,形成极其细微的符文轨跡。

第一个符文,花了二十分钟。

陆昭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是体力活,是对精神力、控制力和耐心的极致考验。针尖每一次移动都不能有丝毫偏差,银浆的流量必须恆定,符文的每一笔转折都必须精確符合天工残片里记载的“標准构型”。

第二个符文,十五分钟。

第三个符文,只用了十分钟——他找到节奏了。

最后一步,用极细的导线,將三个符文节点的末端,连接上目镜主板上一处閒置的供电接口。理论上,当目镜开启时,这三个符文会共享目镜电池的电能,虽然功率很低,但足够激活基础功能。

装回镜框,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陆昭把改造好的战术目镜戴在脸上,按下侧面的电源开关。

嗡——

轻微的电流声。视野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系统自检……正常。夜视模式就绪。热成像模式就绪。”

然后,是两行新出现的、微微发著蓝光的字符:

“灵觉感应:未激活。”

“能量视觉:未激活。”

陆昭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默念指令。

“激活,能量视觉。”

镜片內部,一层极其淡薄的、仿佛水波般的微光掠过。

下一秒,陆昭眼前的整备区,变了模样。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他看见无数细小的、顏色各异的光点在缓缓飘浮——那是弥散在环境中的基础能量粒子,正常状態下肉眼不可见。

秦烈蹲在旁边,身上泛著一层淡淡的、橙黄色的光晕——那是他自身“气血”和“阳气”的显化,很旺盛,说明这小子身体底子极好,精力充沛。

铁虎周身则缠绕著银白色的、有规律流动的光流,那是机关术的能量迴路,精密、有序,像一套微缩的星辰轨跡。

远处墙角,堆积著一些用过的符纸残骸,那些残骸上附著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斑点——那是已经衰变殆尽的“火”属性灵力残留。

成了。

陆昭关掉能量视觉,视野恢復正常。但右下角那两行小字依然在,提醒著他,这副目镜已经不仅仅是“战术目镜”。

它是一个简陋的、但確实可用的“灵能视觉辅助装置”。

“搞定了?”秦烈问。

“嗯。”陆昭摘下目镜,小心地收进內衬口袋,“加了点小功能。不一定用得上,有备无患。”

秦烈盯著他看了两秒,竖起大拇指。

“牛逼。”他说,“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干了啥,但感觉牛逼就对了。”

陆昭失笑,摇摇头,开始收拾工具。

凌晨一点,基地楼顶。

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过空旷的混凝土平台。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更远处,是沉在夜色里的、轮廓模糊的山峦。

驪山就在那个方向。

陆昭靠在护栏上,手里拿著罐基地自动贩卖机里买的咖啡。凉的,喝起来只有苦味。他没在意,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目光投向黑暗深处。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

“睡不著?”

沈清秋走到他旁边,学著他的样子靠在护栏上。她也换了便服,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马尾解开了,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嗯。”陆昭没看她,依然望著远处,“脑子里东西太多,躺下也静不下来。索性上来吹吹风。”

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睡不著。”她说,“一闭眼,就做梦。”

陆昭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噩梦?”

“……算是吧。”沈清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声音很轻,“总是同样的场景。我在一片特別黑、特別冷的地方走,前后左右都是雾,能听见滴水的声音,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很慢,一下,一下的。”

她顿了顿。

“然后雾里会有个人影,看不清楚,但应该是个女人。她在前面走,我就跟著。走著走著,她会回头看我,招手,嘴唇在动,像是在说话。但我听不见声音,只看得见口型。”

“她在说什么?”

沈清秋沉默了很久。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走她身上淡淡的、像某种草木的清香。

“……『钥匙』。”她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还有『归位』。她在说『钥匙……归位』。”

陆昭握著咖啡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钥匙。

又是这个词。钟涯给的金属盒,晶片,扫描笔,是为了记录驪山地宫里可能存在的、与“长生”、“復活”相关的秘密。沈清秋梦里的女人,在说“钥匙归位”。

这两个“钥匙”,是同一个东西么?

“我家里,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一直是守陵人。”沈清秋突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別人的事,“不是守皇陵的那种,是民间自发组织的、看守一些『不乾净』的古墓、遗蹟的小家族。到了我太爷爷那代,家道中落,守陵的手艺也断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口口相传的训诫,和几件传家的物件。”

她抬手,摸了摸脖颈处——那里,环形玉佩的轮廓在衣料下微微凸起。

“这枚玉,就是其中之一。家里老人说,它最早是『锁』的一部分,用来镇住一些不该出来的东西。后来『锁』遗失了,只剩下这把『钥匙』。一代代传下来,传到我这辈,只剩下我这么一个还勉强开了灵觉、能感应到点东西的后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局里找到我的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至少,这东西,这手艺,还有人用得上。不用像我爹那样,一辈子在工地搬砖,临死前还念叨著祖上荣光,说沈家对不起祖宗。”

陆昭没说话,只是听著。

“驪山……我们家祖训里提过。”沈清秋的声音更低了,“『驪山有阴隙,通幽径,非祭勿入』。小时候当鬼故事听,长大后才慢慢明白,那不是什么故事,是警告。这次任务,局里选我当队长,一方面是因为我能力合適,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看向陆昭。

“也是因为,我可能是最熟悉那个地方『规则』的人。哪怕只是从祖辈的只言片语里。”

陆昭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害怕么?”他问。

“怕。”沈清秋回答得毫不犹豫,“怕得要死。每次想到要进那种地方,腿都发软。但我更怕……更怕如果我不去,如果没人去,那些被镇在下面的东西,真的跑出来。我爷爷死前抓著我的手,说沈家守了十几代,不能断在我这儿。我当时点头了,虽然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著陆昭。月光落在她眼睛里,映出一点很亮的光。

“你呢?你为什么这么……执著?”

“执著?”

“嗯。对『分析』,对『规则』,对那些……藏在现象背后的东西。”沈清秋斟酌著词语,“你看符籙,看阵法,看那些诡异,好像不是在面对怪物,而是在解一道特別复杂的数学题。拆开,分解,找到规律,然后给出答案。你不害怕么?那些东西,那些……未知。”

陆昭沉默了很久。

夜风更大了,吹得楼顶的通风管道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城市的光海,在夜色里安静地铺展,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怕。”他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怕解决不了问题。未知最可怕,但未知也意味著有无数种可能。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最坏的那种可能找出来,然后……掐灭它。”

他转过头,对上沈清秋的视线。

“我执著於分析,执著於规则,是因为只有理解了规则,才有机会制定新的规则,或者……打破不公的旧规则。这个世界突然变成这样,诡异復甦,规则崩塌,凭什么?凭什么有的人能觉醒,有的人就只能等死?凭什么那些怪物可以横行,我们就得躲躲藏藏?”

他举起手里的空咖啡罐,对著远处的黑暗,做了一个“捏碎”的手势。

“我不服。所以我要看懂它,看懂这一切是怎么运作的。看懂了,就能找到漏洞,找到撬动它的支点。也许我撬不动整个世界,但至少,我能撬动眼前这一块。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杀一个是一个。”

沈清秋看著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这人,平时话不多,一说起来,还挺……”她想了想,找了个词,“中二。”

陆昭也笑了,把空罐子捏扁,隨手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实话总是有点中二。”他说。

两人又沉默下来,並肩看著远处的黑暗。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墨蓝色的光,那是黎明前最深的夜。

“陆昭。”沈清秋突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这次下去,我真的回不来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帮我个忙。把我这项炼,我身上这块玉,带回我老家。在村子后山,有棵老槐树,树下埋著我爷爷。把玉埋在他旁边。沈家守了十几代,到头了,也该还回去了。”

陆昭没立刻回答。

他望著天边那丝墨蓝,看了很久。

“自己的东西,自己还。”他说,语气平淡,但很认真,“我不会帮这个忙。要还,你自己回去还。”

沈清秋愣了下,转头看他。

陆昭也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是副队长。我的任务,是把你,把秦烈,把队伍里每一个人,都活著带出来。完不成这个,其他都是扯淡。”

沈清秋看著他,眼睛在渐亮的天光里,很亮,很亮。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向远处。

“好。”她说,“那说定了。都活著出来。”

“嗯。”

天边的墨蓝,开始渗进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楼顶的风,依旧很冷。

但並肩站著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先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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