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陆定非拷打天乐帝高深趣事(2/2)
“今天下明为三分,实为四家天下,西周,东虞各为一家,又有突厥崛起。”
“倘若有一天,陛下攻取东虞,吃下西周,又將突厥人收復了,该怎么治理他们呢?”陆定非不动声色地说道。
“东虞是汉人为主,西周的宇文家已经將关陇汉人收为己用,將他们和鲜卑人一视同仁,只要立下战功,就要为那些汉人提爵,让他们整合为一,大家都愿意为宇文家卖命。”
“而突厥人也早早击破了草原上那些不服他们的人,將柔然、乌桓带入族中,让他们成为突厥的一部分。”
“可北乾作为北方最强的一方,却总是在胡汉相爭,陛下既要用汉人,却又区別对待汉人,而鲜卑人犯错,偏偏视而不见,这又是什么明君之道呢?”
“成为天下共主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对治下的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在草原,是他们的可汗,在中原,是他们的天子,这才是明君应该做的事情。”
“可现在陛下不仅看不到攻取西周、东虞的希望,还要在鲜卑和汉人之间做出选择,一会儿要重用鲜卑,一会儿要重用汉人,用一方,又要让另一方压制,制衡內耗各自的实力,偏偏陛下还总是顾虑鲜卑勛贵在北乾位高权重,偏帮他们,导致汉人也不能为国家效死力。”
“在这样的朝廷,我实在是看不到有任何的希望,只是不愿意背弃父亲的努力,这才接受朝堂的刑判,却不想鲜卑人要在陛下之前动用私刑,这样的朝廷难道不可笑吗?”
“敢问北乾是陛下的北乾,还是六镇鲜卑的北乾,是高氏的北乾,还是勛贵的北乾。”
“你是天子,还是他们是天子!”
杨鈺不敢听了。
每一句话那都是在拷打天乐帝高深的脊梁骨。
陆定非说出了他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有些话,他都明白,但是不敢讲,因为他没有底气觉得天乐帝高深是那种不敢杀他的皇帝。
摆在陆定非的身上。
却又很是合理。
一个按照情况本该处死的人,他能说出这样戳脊梁骨的肺腑之言,就是他知道自己是必死之人,不怕死了那还怕说什么大实话?
几番言语下来,陆定非已经是说出了北乾最核心的矛盾和积弊。
这样的国家的確看不到希望。
却又没得选择。
可陆定非小小年纪,却能洞悉到北乾朝廷的尷尬之处,看来这南征大都督陆跃,也並非等閒之辈。
苦就苦在受了党爭之累,若是没有那些背后偷奸耍滑的鲜卑人,此次南征未尝不能突破东虞的防线。
而陆定非的每一句话。
都是在狠狠地敲打天乐帝高深的內心。
没有君王能逃得过成为天下共主的诱惑,他让陆跃南下攻打內乱的东虞,就是想看有没有偷鸡的机会。
那场战事过去以后,高深就收敛了成为天下共主的想法。
是陆定非在模擬推演中的出现。
是陆定非实打实的战绩,让天乐帝高深意识到了,北乾並不是没有机会,只要用对了方法,用对了人,仍有一线生机。
可笑的是,他居然为了一点可笑的自尊,却不能接受正確的諫言。
陆定非说的对,之前的他,並非一个明君。
“从今天起,你就亲侍朕的左右。”
“朕若是连功臣之后都不能庇佑,又何必痴谈天下共主之事。”
杨鈺发现自己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高深了。
从登基称帝以后,高深就变得妄尊自大,无法无天,动輒打骂汉臣,鞭挞那些令他不满的人。
像陆定非这样的人,换做以前,杀了也就杀了。
根本没机会说出这些苦口良言。
现在的天乐帝高深,別说听进去这些话了,他能听完这些话,都是可以称道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能让天乐帝高深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谁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还是谁激发了他已经衰退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