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鬼屋杀人事件(2/2)
“別浪费时间。”
女人已经转身往洋房的正门走,风衣下摆在腿侧拂动:“进去看看。”
武田恕己刚要跟上去,余光扫到院子左侧那片没人打理的草坪上,有两团东西趴在地上。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两个小孩。
小胖子枕著自己的胳膊,嘴巴大张著,呼嚕声被雨点盖了大半。
瘦高个缩成一团蜷在旁边,脸朝著墙,后脑勺顶在小胖子的肩膀上。
两个人睡得死沉,连武田恕己走到跟前都没醒。
中岛凛绘低头看著这两个小学生,问道:“你不叫醒他们?”
“先进去找另外两个。”
武田恕己蹲下来,把之前从小门那边带进来的黑伞撑开,罩在两个小鬼头顶。
“这俩要是现在被吵醒,一惊一乍的只会更加添乱。”
他把伞柄插进台阶边角的土缝里固定好,起身又拍了拍膝盖。
中岛凛绘没有对这个举动做出任何评价,只是视线在黑伞底下的两个小鬼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正门。
正门的木门半开著,大概是那四个小鬼头干的好事。
武田恕己走到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
屋子里很暗,午后的天光本就被阴雨敛去大半,透过正门挤进去的亮度只够照到玄关前面两三步的距离。
再往里走,一楼大厅的陈设慢慢从暗处浮出来。
几尊造型夸张的恶魔雕像立在门厅四周,双角缠著蛛网,肩膀上积了大概一指厚的灰。
地板上也好不到哪去,几乎每块木条都覆著尘灰,靠近玄关的位置被踩出几串新鲜的小號鞋印。
“这么大的房子五年不住人,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男人用手背挡了挡鼻子。
中岛凛绘没有接话,她站在餐厅门口,垂眼扫了一遍桌面上的霉斑和水渍。
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巾,隔著纸巾翻动了一下桌上倒扣著的碗。
碗底还算乾净,除了灰尘什么也没留下。
“之前那几个小孩应该往二楼去了。”武田恕己蹲在楼梯口,指了指台阶上的几排灰印,“要不要先上去找...”
话没说完,一阵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
大概是什么东西从高处砸落,然后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的动静。
两个人对视一眼,视线同时落向底下发出声音的地方。
......
另一边的地下室里,昏黄的灯泡垂在头顶,照亮墙面上那层老旧的红砖和渗水的痕跡。
披头散髮的老女人站在地下室中央,右手攥著匕首,顺著刚才那阵声响看向铁柜的后方。
“看来除了刚才那两个小傢伙之外,还有其他老鼠闯进来捣乱...”
她往前迈了两步,匕首横在胸前,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快出来吧,躲起来也没用,快点!”
“我看太太是在说自己才对吧?”
声音从铁柜后面传出来,却让山田礼子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刚刚我在书房里,发现了五年前被谋杀的那位男主人与你的一张合照。”
沉迷推理的名侦探完全忽视了自己变小的窘境,张嘴就在说著刺激女人的话:
“而站在你身边的,恐怕就是你的儿子,也就是在地下室里面过了五年的疯汉。”
“虽然他的外貌已经完全改变了,但眼睛下的痣骗不了人!”
中岛凛绘刚准备把门推开,身旁的男人却忽然偏过身子,將一只手搭在她身前,冲其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女上司冷眼看著拦在自己腰前的那只手,又顺著手臂往上看了一眼自家下属的脸。
铁柜后面的推理还在继续。
“我打从进入这栋房子里面就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因为发生命案之后,他的家人们全都不知道搬去什么地方了,所以屋子里应该没有人才对,但是打开浴室的水龙头却有水。”
“世界上会有人一直去替没有人住的房子付水费吗?况且在墙上的那道出口,和周围的墙壁比起来实在是太新了...”
被一句句真相扎穿心神的老女人呆呆地盯著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再没有先前镇定自若的模样。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啊?!”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一样。
铁柜后面安静了一秒,已经变小的名侦探到底还是没法放下这个能在人前显圣的机会。
他从躲藏的柜子里走出来,背手將自己暴露在山田礼子面前:
“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抬头看著比他高出几倍的老女人:
“从刚才的谈话,还有你脸上的反应来看,杀死你先生的人,应该是...”
“闭嘴!”
眼见面前的小鬼即將说出那个不愿提及的名字,爱子心切的山田礼子迅速高举匕首,想將刀子扎在那可恨的小鬼嘴里。
“你给我闭嘴啊!”
武田恕己脚下刚动了半步,身旁的风衣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中岛凛绘从阶梯上衝下去,踝靴踏在石阶上的声响混在老女人的厉声嘶吼中。
她左手一把扣住山田礼子高举在空中的手腕,脚下同时往前跨了一步,膝盖顶进老女人的腿弯。
山田礼子的身体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匕首从她手里脱落,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旋转著滑出去,撞到墙根才停住。
中岛凛绘单膝压在老女人的背上,左手按著她的后颈,右手將她扭到身后的胳膊往上推了半寸。
从扣腕到压制,前后不超过三秒。
站在铁柜旁边的另一个小女孩透过捂在脸上的手指缝隙,看见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压在那个可怕女人背上的是个穿米色风衣的大姐姐,马尾从肩后甩下来,几缕碎发贴在侧脸,压制的姿势又稳又利落。
比步美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所有女警官都要好看。
“好帅!!”
小女孩的手还捂著嘴巴没放下来,但眼睛已经完全离不开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漂亮大姐姐了。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口慢悠悠地走下来。
他双手插著口袋,先看了眼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山田礼子,又看了一眼自家上司。
“唉,我是一个善良的人,看不得这种恶霸女警欺压行凶老人的场面,所以我还是闭著眼走进来好了。”
步美一下就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是谁。
小女生立刻从柜子后面躥出来,一头扎进男人的腿上,两只小胳膊死死箍住武田恕己的大腿。
“武田大哥哥!光彦和元太他们...被恶魔吃掉了!!!”
武田恕己低头看著腿上多出来的这个掛件,愣了一下。
恶魔?
“你確定?”他蹲下去,一只手搭在步美的脑袋上,“元太和光彦是不是之前很胖和很瘦的那两个?”
步美泪眼汪汪地仰起头来,抽噎著看著面前的大哥哥:“武田大哥哥怎么知道的?”
“因为...”
男人忽然把脸凑过去,五官拧成一团做了个齜牙咧嘴的鬼脸:“我才是那个恶魔啊!嗷呜——!”
“呀啊啊啊!!!”
步美尖叫一声鬆开手,往后蹦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铁皮圆桶绊倒。
“別在这嚇唬小朋友。”
旁边传来一声不冷不热的警告,中岛凛绘单膝跪在山田礼子旁边,冷冽的眼尾横过来。
见状,武田恕己只好乾咳一声收回鬼脸,蹲著身子看向眼眶通红的步美:
“你那两个好朋友现在在外面睡觉呢,没被什么恶魔吃掉。”
步美鼻子抽了抽,声音还带著难消的鼻音:“真的吗?”
“真的。”男人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过下次別乱往这种地方跑了,听到没有?”
步美用力点了点头,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压著坏人的大姐姐,小脸上的表情从害怕慢慢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铁栏杆被撞击的声响忽然从旁边传来。
武田恕己扭头看去。
一个铁笼占了小半面墙,笼子里站著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
男人的头髮长到了肩膀以下,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裹著一件破旧的衣服,两只手紧紧攥著铁栏杆。
他看见母亲被人压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父亲!”
笼子里的男人把额头抵在铁栏杆上,对著中岛凛绘的方向喊道:
“求你们把我带走,去警视厅也好,去哪里都好!”
“请你们不要为难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