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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盐路通盟,狮洋烽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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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保仔转头看向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冷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那是他船上的货物清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海盗搜出来的。

“我知你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大班,跑南洋广州通商多年,今日绑你,不为劫你船上的银元、货物,只为和你们定一份南海商船保护条约。”张保仔踩著船板,一字一顿道,“以往你们洋船仗著坚船利炮,不缴半分安保费,肆意走私穿行,如今我红旗帮掌控南海航道,要么籤条约,按商船规模缴纳月费,我们保你全程通航,不受任何海盗侵扰,哪怕是其他海盗团伙,也不敢动你分毫;要么,你便留在我船上,让东印度公司派人来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们红旗帮,不害寻常渔民、妇孺,只治你们这些赚黑心钱、害我中国人的洋商,还有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劫你一时財物,不过是蝇头小利,定长久保护之约,收合规的通航保护费,才是南海长久的规矩,这道理,你该懂。”

说罢,他一挥手,对著亲兵厉声下令:“把他和其他英国船员,全部押到底舱锁起来,不许打骂,一日两餐按规供给乾粮清水,不许坏了帮规。立刻派人给广州十三行送信,让其拿赎金来赎人,什么时候钱到、契约谈妥,什么时候放人。”

亲兵们应声上前,押著格拉斯普尔往底舱走。格拉斯普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甲板上的张保仔,夕阳落在他身上,身后是猎猎作响的红旗,他的心里,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他不会想到,按照史实,东印度公司先是拖延,又与清廷交涉,再筹措款项、派人谈判,一来二去,足足耗费了七十六天,赎金才送到伶仃洋,他也因此被囚禁了整整七十六天。更不会想到,他在囚营里写下的日记,会成为后世研究这段海疆歷史,最珍贵的西方第一手史料。

不到两个时辰,黄埔澳內的西洋商船,全被红旗帮控制。张保仔按林玉瑶定下的规矩,对已经签约与缴纳过安保费的商船,秋毫无犯;对没缴费的商船,只收缴了船上的火药、白银,没有伤人,更没有烧船。

而就在此时,广州城彻底炸了锅。

“海盗突破虎门,到黄埔澳了!”

“西洋商船被劫了!英国大班被海盗绑走了!”

“海盗就要打进广州城了!快关城门!”

消息传遍了广州的大街小巷,官绅富户们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往內城逃去,城门四闭,全城戒严,藩库的银子,也开始往內城转运。

总督衙门里,庄应龙看著塘报,指尖重重叩在桌案上,脸色阴沉——他早有预判,海盗必然会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他们绕开虎门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千防万防,还是让他们钻了浅滩的空子。”他沉声道,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凝重。

一旁的百龄连忙上前,抚著鬍鬚缓声道:“督宪息怒。海盗本就擅长浅滩绕路,陆参將与两位公子首要职务是守住了横档主水道,没让他们衝进广州內河,已是万幸。当下最要紧的,不是追责,是赶紧调兵回防,稳住广州城的局面,给朝廷和洋商一个交代。更何况,他们虽拿下了黄埔澳,却没能突破虎门核心防线,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庄应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凝重,他知道百龄说得对,当下最要紧的是回防。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下令:“传我將令!邱良功、王得禄立刻放弃东西两路驰援,只留下三分一兵力及副將,率其余全部水师主力,星夜回防广州,围剿黄埔澳海盗主力!赤沥湾留守船队,即刻放弃封锁线,全速回防虎门水道!违令者,斩!”

將令传出,所有人都清楚,郑一嫂的调虎离山明棋,成了。

隨著赤沥湾封锁线的彻底瓦解,以许拜庭为首的潮州、雷州的盐商们,立刻接到了林玉瑶的传信,把早已备好的粮米、火药、药材,组织疍家小舢板,借著清军兵力空虚的时机,分批走浅滩航道,一点点运进了赤沥湾,被围困了数月的红旗帮,终於彻底打通了补给线。

五、狮洋对垒,锋刃初交

就在邱良功、王得禄率领水师主力,从东西两路星夜回防广州的同时,陆乘风、庄承锋、李守珩,也率领著八艘守珩號新式战船,从虎门水道驶出,朝著黄埔澳方向,全速迎了上去。

这是守珩號战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八艘守珩號战船,全是按照李守珩的改良设计建造的,浅尖底宽身,既適配珠江口的浅滩航道,又融合了西洋快船的帆索布局,航速比旧式霆船快了近三成,每艘船搭载四门守珩式神威炮,炮管长,射程远,弹道精准,是清军水师最锋利的尖刀。

狮子洋海面上,夜嵐已经收到了哨船的回报,知道邱良功、王得禄的主力正在回防,也知道了陆乘风的守珩號船队,正朝著自己驶来。她的目的已经达成——逼清军分兵,解赤沥湾之围,绑走格拉斯普尔,拿到了巨额赎金的筹码,没有必要和清军主力硬拼。

“传令下去,所有战船,撤出黄埔澳,带著人质和缴获的军火,按原定路线,走东侧浅滩,撤回伶仃洋!”夜嵐厉声下令,“张保仔,你率十艘快船断后,挡住清军的先锋船,不许他们咬住我们的主力!”

“末將领命!”张保仔抱拳应声,立刻带著十艘快船,调转船头,朝著守珩號船队的方向,迎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狮子洋海面上,张保仔的断后船队,与陆乘风、庄承锋、李守珩率领的守珩號船队,正面相遇。

旗舰船头,陆乘风一身甲冑,手持单筒望远镜,看著对面海盗的快船阵型,神色沉稳,对著身侧的庄承锋、李守珩道:“两位公子,海盗惯用火船突袭、散船绕后,我们不必急於衝锋,先稳住阵型,以守珩號的火炮优势,先打垮他们的前锋船,断了他们的退路。”

庄承锋点了点头,手按腰间的佩刀,沉声道:“陆军门,我听你调度。衝锋接舷的事,交给我;火炮测算的事,交给守珩。”

李守珩手里拿著测算好的弹道表,对著炮位上的炮手们,厉声下令:“各炮位注意!目標距离一千二百步,仰角三度,装药四斤,预备——放!”

“轰!轰!轰!”

八艘守珩號的神威炮,同时发出轰鸣,炮弹呼啸著划破海面,精准地落在了张保仔的快船队列周围,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有两艘快船躲闪不及,被炮弹击中了船身,船板瞬间炸裂,水手们惨叫著坠入海中。

张保仔看著对方火炮的射程和精度,眼里满是震惊。他和清军水师打了十几年交道,从来没见过清军的火炮,能打得这么远、这么准!

“他娘的!这就是他们的新炮?!”张保仔咬著牙,厉声下令,“散开阵型!火船准备!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四艘装满火药、柴草的火船,立刻点燃了火绳,朝著守珩號船队,全速冲了过去。这是海盗最常用的战术,百试百灵,清军的旧式战船,一见火船,就会立刻四散躲避,阵型大乱。

可陆乘风早有准备,他厉声下令:“左舷炮位,瞄准火船,齐射!右舷快船,长鉤待命,顶开漏网火船!各船保持阵型,不许慌乱!”

又是一阵炮响,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艘火船,火船瞬间在海面上炸裂,火焰漫天。剩下的两艘火船,也被清军的快船,用长鉤顶开,偏离了航向,根本没能靠近清军船队。

庄承锋看著火船被化解,立刻拔刀高喊:“全速前进!靠近敌船,接舷战!”

八艘守珩號战船,借著风势,全速冲向张保仔的快船。庄承锋手持长刀,第一个跳上了海盗的快船,刀光一闪,连斩两名海盗,身后的清军亲兵,也吶喊著冲了上去,与海盗们廝杀在了一起。

庄承锋一刀劈翻两名海盗,抬眼便看见人群中那个手持双刀、悍勇无匹的汉子——正是红旗帮最出名的悍將,张保仔。

“你就是张保仔?”庄承锋横刀而立,厉声喝问,刀锋上的血珠顺著刀刃滴落,砸在摇晃的船板上。

张保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刀在手里挽了个利落的刀花,上下打量著庄承锋,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又带著几分实打实的战意:“哟,看你这身甲冑,是哪个官宦家的公子哥?不好好在广州城里享福,跑到这海上送死?”

“我乃两广总督庄应龙之子,庄承锋!”庄承锋握紧长刀,眼神锐利如鹰,“你等劫掠沿海,掳掠商民,害苦了沿海百姓,今日我便替粤海百姓,討回这笔血债!”

“总督公子?”张保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放声大笑,“原来还是个来镀金的!我倒要看看,你这官宦子弟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我张保仔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嘴上说著为民除害,背地里颳起民脂民膏来,比我们海盗狠多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双刀在身前一横,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又带著几分坦荡:“我们在海上討生活,只劫为富不仁的官商、贪赃枉法的贪官,从来不害穷苦渔民、贫民百姓!你们这些当官的,苛捐杂税一层一层刮,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才来海上討活路,到底谁才是害百姓的人?”

庄承锋眉头一皱,一时竟语塞。他自幼在清廉的家风长大,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君报国,从来没想过这些海盗,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很快回过神,握紧长刀厉声喝道:“休要巧言令色!劫掠商民,对抗朝廷,就是谋逆大罪!今日我便替朝廷平叛,拿你归案!”

话音落,庄承锋长刀齐出,带著军营正统武艺的沉稳凌厉,直劈张保仔面门。张保仔不闪不避,双刀交叉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震得二人虎口发麻。

庄承锋自幼习武,弓马嫻熟,刀法大开大合,正气凛然,每一招都守得住门户,是千锤百炼的军营战技;张保仔常年在海上廝杀,刀法狠辣刁钻,灵活多变,全是实战里磨出来的杀招,招招避实击虚,专找破绽。二人在摇晃的船板上你来我往,刀光交错,斗了二十余合,竟不分胜负。

船板上到处是血跡,双方的亲兵杀作一团,海浪拍打著船身,二人的脚步却稳如磐石,眼里只有对手的刀锋。庄承锋越打越心惊,他从未想过,海盗里竟有这样武艺高强、心思通透的人物;张保仔也越打越佩服,这总督公子,不是他想像中娇生惯养的紈絝子弟,刀法扎实,一身正气,是条硬汉子。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三声海螺號——那是夜嵐定下的主力撤离信號。张保仔虚晃一刀,逼退庄承锋,纵身跳回自己的快船,对著庄承锋高声喊道:“总督公子,今日算你运气好,主力已经安全撤离,我不陪你玩了!你这身手,倒是比那些庸碌的清兵强得多!下次再遇上,我定要和你分个胜负,看看你这官宦子弟,能不能撑过三十回合!咱们海上见!”

说罢,他一挥手,剩余的快船调转船头,借著海雾,全速撤离了战场。

庄承锋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长刀,没有下令追击。他心里清楚,这个张保仔,绝对是日后最难缠的对手。

“大人,別追了。”亲兵快步走到他身边,看著远处的雾气,沉声道,“东侧浅滩航道复杂,暗礁太多,我们的大船进去容易搁浅。海盗的主力已经撤离了,我们的目的,是守住广州城,不是追歼他们。更何况,邱军门、王军门的主力马上就到了,我们已经完成了阻击任务。”

回到虎门阵地,陆乘风走上前来,拍了拍庄承锋的肩膀,笑著道:“公子今日一战,打得漂亮!击沉海盗快船两艘,击伤三艘,斩杀海盗百余人,还和张保仔斗了个旗鼓相当,已是大功一件!这守珩號的实战性能,也被我们摸透了,后续再造新船,就更有底气了!”

庄承锋沉声道:“没想到,这些海盗的战力,竟然这么强。张保仔这小子,確实是个悍將。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六、围局已解,烽烟未止

当日傍晚,邱良功、王得禄率领的水师主力战船,终於赶回了黄埔澳,可港內早已空空如也,红旗帮的船队,早已撤回了伶仃洋,只留下了满地狼藉,还有被嚇得魂飞魄散的西洋商人。

而赤沥湾,隨著清军封锁线的彻底瓦解,湾內的红旗帮弟兄们,得知主力船队大胜归来,不仅解了合围,还打通了盐路、绑了西洋大班、缴获了大批军火,盐商们送来的粮米、药材也源源不断运入湾內,全都沸腾了。整个赤沥湾,锣鼓喧天,號角长鸣,压抑了数月的绝望与惶恐,终於被大胜的喜悦衝散了。

艟艚大船的主舱里,郑一嫂、夜嵐、林玉瑶三姝並肩而坐,看著桌案上的战报、盐商的盟约、还有格拉斯普尔写下的赎金信,相视一笑。

“姐姐,我们成了。”夜嵐的语气里,依旧带著一丝冷冽,却多了几分释然,“赤沥湾的围,解了;盐路通了,补给够了;还绑了英国大班,扰乱了黄埔澳周边,打了虎门的砲台,给庄应龙添了天大的麻烦。那些有异心的旗主,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了。”

林玉瑶笑著补充道:“不止如此。经此一役,全帮上下,都彻底服了姐姐。之前还有人说,女人不能当家,可现在,全帮三万余弟兄都知道,是姐姐带著他们,从绝境里闯出来了。以许拜庭为首的潮州、雷州盐商都派人来求盟约,周边的疍民、小股海盗,也纷纷来投,我们的弟兄,只会越来越多。”

郑一嫂看著二人,又看向台下躬身而立的严显、张保仔、乌石二,缓缓站起身,声音传遍了整个船舱:“这一仗,我们贏了。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庄应龙不会善罢甘休,邱良功、王得禄的水师主力还在广州,清廷一定会调集更多的兵船,来围剿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坚定如铁:“但我们不怕!我们现在有通海的盐路,有坚船利炮,有三万余同生共死的弟兄!这片海,从来都是我们的天下!清廷想困死我们,想剿灭我们,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这南海的风浪,到底谁说了算!”

“红旗所向,生死与共!”

“南海浩荡,唯我独尊!”

台下的眾將,齐齐振臂高呼,声浪衝出船舱,传遍了整个赤沥湾,和著南海的浪涛,久久迴荡。

而广州城的总督衙门里,却是一片凝重。

庄应龙、李砚臣、邱良功、王得禄、百龄五人,坐在大堂里,看著桌案上的战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黄埔澳被袭、西洋商人被掳、虎门要塞被突破、赤沥湾合围彻底瓦解,桩桩件件,都是足以让他们被朝廷问责的大事。

“督宪,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大班,已经递了抗议书到理藩院,皇上的圣旨,估计很快就要下来了。”百龄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们耗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布下的合围,就这么毁於一旦了。”

邱良功低著头,沉声道:“督宪,末將有罪。可这些海盗,实在是太狡猾了,声东击西,我们根本防不胜防。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海盗打通了盐路,补给充足,周边流民、疍民纷纷来投,势力只会越来越大。我们闽浙粤三省水师加起来,战船不足三百艘,兵力不到三万,想要彻底围剿,难如登天。”

这话一出,大堂里更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藉口,是血淋淋的现实。

庄应龙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只剩下极致的冷静:“输了一仗,不可怕。怕的是我们乱了阵脚。海盗虽然势大,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死穴——他们没有稳固的陆上据点,只能靠海上劫掠、盐商补给活著。”

他抬眼看向眾人,一字一顿道:“百龄,你立刻重新修订保甲令,严查沿海所有盐场、码头,凡是和海盗有勾结的盐商、渔户,一律抄家问斩,切断他们所有的陆上补给!”

“李砚臣,你立刻上奏朝廷,请旨调广西、江西的绿营兵驰援广东,同时让福建水师,全线封锁闽粤交界的航道,不许海盗有半分补给入境!”

话音落定,庄应龙又转向身旁的钦差大臣李砚臣与广东巡抚百龄,沉声道:“二位稍后留步,我们一同研究盐务断匪的对策。”

“邱良功、王得禄,你二人立刻重整水师,以守珩號战船为核心,组建新的主力舰队,死守虎门、伶仃洋,不许海盗主力再靠近广州城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补充道:“陆乘风、庄承锋、李守珩,此战死守虎门水道,阻击海盗断后船队,击沉击伤海盗战船五艘,斩杀海盗百余人,立下军功,本督会专门上折,为三人请功!同时命李守珩、庄承锋,继续督造守珩號战船与守珩式神威炮,三个月內,至少再造二十艘新船,两百门新炮!我们要和海盗,打一场持久战!”

眾人齐齐起身,抱拳领命:“遵令!”

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广州城,珠江水面上,波涛翻涌。

赤沥湾的灯火,与广州城的烽火,遥遥相对。红旗帮的大胜,没有让这场海疆之战落下帷幕,反而让双方的博弈,进入了更凶险的白热化阶段。

南海的烽烟,才刚刚燃起。

(第43章完)

歷史小课堂

一、理察·格拉斯普尔绑架案史实考证

1.核心史实原貌:文中张保仔绑架英国东印度公司大班理察·格拉斯普尔,是歷史上真实发生的標誌性事件,完全贴合史实时间线与细节。据格拉斯普尔本人撰写的《在广东海盗手中的76天》回忆录明確记载,1809年9月(嘉庆十四年八月),他所乘的商船在广州黄埔澳被张保仔率领的红旗帮海盗劫持,与其他英国商人一同被囚禁76天,最终以3000西班牙银元的赎金获释。文中“76天为谈判筹措赎金的实际时长,完全贴合回忆录的原始记载。

2.歷史影响:这一事件是清代海盗史上最知名的西洋人绑架案,格拉斯普尔的回忆录,是西方世界了解清代华南海盗的第一手文献,详细记录了红旗帮的组织架构、帮规、战术与日常生活,成为后世研究红旗帮的核心西方史料。同时,该事件引发了英国东印度公司与清廷的严重外交纠纷,迫使嘉庆帝严令两广总督百龄限期平定海盗,加速了清廷对红旗帮的全面围剿与后续招抚进程。

3.创作贴合说明:文中张保仔与格拉斯普尔的对话、红旗帮不害妇孺的帮规、以长期保护条约为核心诉求的设定,均基於回忆录中对红旗帮的真实记载,未脱离史实框架进行过度虚构,同时丰满了张保仔的人物弧光。

二、清代缉私体系与正规水师的权责、战力差异史实

文中盐船过关卡的核心逻辑,完全贴合清代盐政与兵制史实:

1.体系与权责完全割裂:清代负责沿海私盐稽查的缉私队,隶属於盐运使司与地方府衙,是地方杂役体系,核心职责是查禁私盐、追缴盐税、勒索贿赂,並非军事作战单位;而正规水师(提督所辖)隶属於兵部与督抚,核心职责是海防、剿匪、巡海,二者互不统属,权责涇渭分明。缉私队没有剿匪的职责,也没有接到剿匪的军令,无需为“放走海盗”承担重责,反而会因“擅自与海盗开战、损兵折將”被追责。

2.船只与战力天差地別:缉私队的船只,多为小型舢板、篷船,船板轻薄,无重炮,仅配备鸟銃、短刀等轻武器,仅能震慑无武装的小盐贩;而红旗帮的快蟹船,是专门的海战船只,船身厚实,配备火炮,船员都是常年廝杀的亡命之徒。二者战力悬殊,缉私队正面拦截,无异於以卵击石,必死无疑。

3.底层兵丁的行为逻辑:对缉私丁而言,拦截红旗帮护航的盐船,必死且无功,无任何收益;放任船队通行,无性命之忧,最多被上司斥责几句,甚至还能私下拿到盐商的好处。在绝对的利益与风险对比下,缉私队选择避让,是完全符合史实的必然行为,而非强行给海盗开“光环”。

三、本章战术设计的史实原型:嘉庆十年郑一珠江口大捷

1.史实原貌:本章核心的“声东击西、多点开花、分兵牵制、中路突袭”战术设计,是艺术化借鑑了歷史上嘉庆十年郑一主导的珠江口大捷,核心史实如下:嘉庆十年(1805年)冬,郑一整合粤海六旗海盗联盟,抓住广东水师主力被调往粤西的战机,以东西两路佯攻牵制清军,亲率中路主力百余艘战船突袭珠江口,连破虎门沿线炮台,直逼广州城,最终全身而退,是清代华南海盗史上最经典的突袭战例。

2.创作与史实的结合说明:由於小说之前没有在郑一的故事里带出这一场战爭,留给郑一嫂接掌之后增加故事张力气氛。本章正文未直接提及、復刻郑一当年的战事,仅在战术逻辑上借鑑了此战的核心思路,贴合红旗帮的作战传统与粤海战场的地理特徵,將这一经典战例,合理融入郑一嫂执掌联盟后的首次大规模作战剧情中,既保证了剧情的独立性与人物弧光,也严格遵循了清代海疆战事的史实逻辑,实现了艺术创作与歷史史实的结合。

七、许拜庭与澄海许氏家族史实与艺术创作说明

1.核心史实原貌:许拜庭(1772-1846),名賡颺,字美瑞,拜庭为其號,潮州府澄海县沟南乡人,广州高第街许地创始人,嘉庆至道光年间广州四大盐商之首,是清代潮州籍盐商的標杆性人物。史料明確记载,嘉庆十五年(1810年),他响应朝廷號召,自费募红单船数十艘、水勇数千人,协同官军剿灭粤洋海盗,获嘉庆皇帝钦赐“议敘同知”加一级,后誥封中议大夫,彻底奠定了许氏家族的百年基业。

2.艺术创作说明:本章中许拜庭与红旗帮的盐路盟约,为基於嘉庆年间粤海盐商与海盗合作的普遍史实,进行的合理艺术创作。史料对许拜庭嘉庆十四年之前的盐业崛起细节记载简略,仅提及“以盐业起家”,此段创作填补了其从盐號学徒到盐商巨头的成长空白,同时严格遵循其人生轨跡,为后续其助剿海盗、获朝廷封赏的史实剧情,埋下了合理的人物动机与情节伏笔,未篡改核心歷史走向。文中合契印的设定,基於清代海上商帮定盟“剖印为信”的真实行规,符合当时的商业习俗与信义规则。

3.许氏家族两百年名人谱系:澄海许氏家族素有“近代广州第一家族”之称,自许拜庭起,两百余年间人才辈出,仅清代就走出21名举人、3名进士,名人涵盖军政、文教、科技、文艺等多个领域,核心代表人物如下:

-清代:抗英功臣、广西布政使许祥光(许拜庭长子,许氏家族第一位进士);浙江巡抚、被誉为“许青天”的许应鑅;礼部尚书、闽浙总督许应騤;维新派代表、参与公车上书的许应鏘;驻美旧金山总领事、实业家许炳榛。

-民国:粤军总司令、黄埔军校主要创办者许崇智;辛亥革命元老、孙中山核心军事幕僚许崇灝;东征名將、“铁血將军”许济;红七军参谋长、红军名將许卓;三任中山大学校长、gd省副高官许崇清;鲁迅夫人、著名社会活动家许广平;潜伏国民党国防部的红色特工、新中国航空工业奠基人许锡纘;广东银行总经理、知名银行家许崇年。

-当代:香港tvb资深演员许绍雄(许应騤玄孙,代表作《使徒行者》《暗战》);香港岭南大学中文系教授、著名文学评论家许子东;“两弹一星”元勛朱光亚夫人、著名有机化学专家许慧君;许氏家族文化传承代表、《广州高第街许氏家族》编撰者许必传等。

4.家族后人海內外分布情况:许氏家族自清末起便开始向外迁徙,至今已繁衍十余代,后人分布广泛:

-国內:除广州、潮汕原籍外,大量后人定居bj、上海、江浙等地,分布在政府、教育、科研、商界等多个领域。

-港澳地区:香港是许氏后人海外迁徙的核心聚居地,除许绍雄等文艺界人士外,大量后人在香港从事金融、法律、贸易行业,澳门亦有许氏分支定居。

-东南亚及海外:清末民国时期,便有许氏族人迁往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经商定居,新加坡许氏总会至今仍收录有澄海沟南许氏的分支谱系;此外,还有部分后人迁往欧美各国,在科研、教育领域深耕,形成了遍布全球的家族传承脉络。

权威史料出处

中文史料

1.袁永伦.靖海氛记[m].清嘉庆年间官修抄本.(记载红旗帮兵力、航道保护费制度、珠江口突袭战的第一手史料)

2.赵尔巽等撰.清史稿[m].中华书局,1977.(含《百龄传》《邱良功传》《王得禄传》,记载清代水师制度、將领生平、粤海战事的官方正史)

3.清实录·仁宗睿皇帝实录[m].中华书局,1986.(记载嘉庆年间粤海战事、官员任免、水师战船改良的官方档案)

4.光绪.两广盐法志[m].清光绪年间官修刻本.(记载清代广东私盐贸易、盐运司缉私体系、盐商与海盗合作的核心史料)

5.[美]穆黛安著,刘平译.华南海盗(1790—1810)[m].商务印书馆,2019.(华南海盗研究经典专著,详实记载红旗帮兵力、军备、与盐商合作的完整史实)

6.周凯.厦门志[m].清道光年间刻本.(记载清代闽粤水师联防制度、巡洋会哨规则的核心史料)

7.钦定兵部则例·绿营营制[z].清嘉庆年间官修刻本.(记载清代绿营参將权责、战时统兵制度、军功评定標准的官方条例)

8.乾隆.海丰县誌[m].清乾隆年间刻本.(记载汕尾澳地理建制、汛口防务的地方志史料)

西文史料

1. richard glasspoole. a narrative of my captivity among the chinese pirates[m]. london: longman, hurst, rees, orme, and brown, 1809.(格拉斯普尔被绑架回忆录,事件核心第一手西方史料)

2. the naval chronicle vol.22 (1809). london: joyce gold.(记载红旗帮突袭黄埔澳、绑架英国商人的西方同期史料)

3. british library, ior/g/12/535, east india company maritime records.(英国东印度公司广州商馆档案,记载绑架事件与外交纠纷的原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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