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三水(2/2)
不记得了...
“她失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不不不,把清水法子是怎么失踪的,失踪之前的事全部都详细说一遍!”
“咿呀...”
......
......
“白川,过来一下!”
“来了,前辈。”
蛇沼镇,警察局。
听到司鹰前辈传唤的白川深呼了一口气,將目光从写著歪歪扭扭字跡的“户籍档案册”上挪开。
他伸了一个懒腰,刚要转身去司鹰的办公室,余光却被一旁印表机旁放著的“寻人启事”给吸引了目光。
他拿起了一张,望著上面不再有任何涂抹的信息,读了几句就表情一变。
“司鹰前辈!”
看白川进了办公室,司鹰立马笑著开口,
“白川,请你帮个忙。之前晚上绑了那外乡人的那两家给了一点赔偿,想拜託我们转交给他。而且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也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你过去顺带把这张镇立高中的单子...”
“司鹰前辈,你看这个!”
“哈?”
说著话的司鹰接过了白川递来的寻人启事,扫了一眼后,他也一拍脑门,似乎也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事,
“啊,这个...”
“司鹰前辈,这个失踪的女孩现在还没找到?”
“嗯,的確...”
“她失踪的时候就是我来的那几天,那怎么都这么久了也没看局里安排人手去调查呢?”
“这个...”
司鹰也有点迷糊,於是立马扭头去找这个案子的档案。
在架子上顺著时间看到標註为“清水法子失踪案”的档案后,他下意识想拿。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档案上盖著有一个黑色印章。
他的动作一僵,隨后立马收回了手,回头道,
“这个案子局长已经看过了,不用看了。”
“...不用看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用管了。”
“但人还没找到...”
“嘛,局长都调查过了,既然没下文,那我们就算再找也不会有结果的。”
“......”
白川满脸写著无法理解,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司鹰只是想要偷懒而已,
“那至少也安排人手...”
“哪有人手啊?这局里真正算得上警察的就你、我、浅野、土方,局长和副局长。大家都忙得要死,要是一直死磕一个案子...”
“谁忙得要死了,我不是很閒吗?”
“你閒吗?”
“不閒吗?”
“我不是才给你安排工作吗?”
“......”
说著,司鹰拿出了香菸,指了指背后角落摆著的塑胶袋,示意他赶紧去医院转交东西。
见状,白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还想说话,但最后又卡在喉咙里,只能无力地瞥一眼那继续伏案工作的司鹰前辈,来到他背后取那两个塑胶袋。
但刚要拎起袋子,他抬眸却看见了那写著“清水法子失踪案”的档案袋。
“你开车去吧,正好差不多到午休了,你下午到点再回来啊,別天天窝办公室里了...”
身后,司鹰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好,前辈。”
思索了片刻,白川不动声色地將那档案袋抽了出来,用拎起塑胶袋的声音掩藏。
隨后,他將档案袋藏在了身后,拎著袋子就出了门。
门內,司鹰依旧伏案写著什么。
“呼...”
来到了门口,白川拿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把塑胶袋放在副驾驶,上了车后,他便將档案袋上的线圈一圈圈解开,拿出了里面的一沓卷宗。
“报案笔录...5月3號20点44分,镇立中学清水凛到警局报案,声称目睹挚友清水法子从学校跑出后无法联繫...21点零1分,清水法子父母也报警,称女儿未归家...”
下方,是清水凛当时做的目击笔录,记录员是司鹰。
“5月3號下午18点整,报案人清水凛在学校门口看到多日不来学校的嫌疑人野口英一离开学校。见其形跡可疑,状態不佳,猜测失踪对象清水法子也未离开学校,於是入校寻找...”
嗯?
如果没记错的话,学校下午三点不到就放学了。
就算算上社团活动,这个点也非常晚了。
但报案人当时还待在学校...
白川翻了几下,很快找到了原因。
报案人清水凛天生残疾不会说话,一直住在学校內的教师宿舍。
当日,她就餐后返回学校才看到了从学校离开的野口英一。
白川捏著卷宗,目光接著向下,
“下午18点20分左右,报案人並未在教室內找到清水法子,便以为自己误会,打算回到学校宿舍休息。”
“返程途中,听见社团活动楼方向传来异响,且三楼301教室灯亮。”
“301教室为清水法子与野口英一加入社团的活动教室,旋即报案人上楼查看。”
“途中,报案人不断听见楼上传来物品撞击门扉声。”
“报案人感到恐惧,但因为担心失踪对象,还是决定上楼查看。”
“上至三楼,报案人確认,撞击声从301號教室內传来。”
“报案人走近教室,隔著玻璃向內窥见清水法子。”
“其时,她正站在活动教室入口,手中握有神秘纸条,並不断重复用头颅撞击门扉。”
“撞击声,正是由此產生。”
“其时,失踪对象头颅已因为撞击受伤流出大量鲜血。”
读到此处,一页正好结束,白川也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连忙伸手翻动卷宗,来到了下一页。
“见状,报案人一边大声呼唤对方名字,一边从后门推门进入。”
“进入后,报案人试图制止对方继续用头颅撞击门扉,无果。”
“期间,对方一直发出笑声,一边撞击,一边重复话语”
“『要嫁出去了哟』,『要嫁出去了哟』,『要嫁到那边去了哟』...”
“报案人不解,拼尽全力制止失踪对象。”
“此时,失踪对象似乎察觉到了报案人的存在,於是停止了撞击,转而看向报案人。”
“报案人询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失踪对象哪怕满头是血、披头散髮,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带著笑容看向报案人。”
“报案人试图將失踪对象带离教室,前往医院治疗,但此刻,失踪对象却突然发言”
“『你也嫁过去吧』”
“报案人不解,但失踪对象却多次重复以下对话”
“『你也嫁过去那边吧』,『那边有好看的衣服』,『那边有好吃的东西』,『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
“『嫁过去吧』”
“见报案人拒绝,失踪对象质问报案人拒绝缘由,並表示两人是好朋友,应该一同嫁过去”
“报案人再次拒绝,失踪对象突然发狂,开始攻击报案人”
“报案人恐惧之余只能选择逃离教室,將教室门关上,將失踪对象留在教室內”
“但报案人与失踪对象感情深厚,因此並未第一时间离开现场,而是想办法联繫別人帮忙”
“此刻,失踪对象再一次开始撞击门扉,试图让报案人开门,同时,继续劝说报案人”
“咚...”
“『嫁过去吧』”
“咚...”
“『嫁到那边去』...”
“咚...”
“『成为新娘子』...”
“咚...”
听著耳边似乎近在咫尺的撞击声,满头是汗的白川应激一样立马从腰间拔枪。
“喂,白川!是我!!”
但他刚刚拔枪,车外立马传来司鹰的惊呼。
白川的手臂微微颤抖,扭头一看才发现...
刚才是司鹰在外面敲他的车窗。
“...司鹰前辈?”
白川吞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手枪放回枪套,拉下了车窗。
“......”
而车外,司鹰看著他手里的卷宗,无语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臭小子,还学会偷卷宗了,还好我发现了...还来。”
“前辈,这...”
此刻,白川才发现自己的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
但看著司鹰伸出的手,他犹豫一秒,还是將卷宗递了出去。
司鹰看都不看,只是將卷宗悉数塞入档案袋。
隨后,他撇了撇嘴,对白川提醒道,
“快去送东西吧,別掺和这些事了,待会我就写结案报告。”
“咚咚咚…”
说著,司鹰还敲了敲白川头顶的车门,似乎是要他长点记性。
“......”
而看著司鹰离开的背影,坐在车里的白川久久不能释怀。
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著呼吸,繫上了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拧钥匙点火...
此刻,后视镜內,不知何时出现了清水法子那张满头是血却依旧带著渗人笑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