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诚意(2/2)
整个沙龙过程中,台上的金融专家讲得唾沫横飞,但孙新年却明显心不在焉,时而低头看手机,时而眉头紧锁。
苏深坐在后排,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太知道孙新年此刻在脑补什么了。
昨晚孙少肯定是把自己遇到“警方顾问”的事,以及那个顾问说“正在盯陈家父子”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爹。
但这话听在孙新年这种老江湖耳朵里,绝对是另一个惊悚的版本。
他刚刚才接到苏深的“內部警告”,说警方盯上了他儿子,紧接著他儿子就说警方派人主动接触了他,还跟他套近乎说在查別人?
孙新年肯定会以为,警方这是在施展“麻痹战术”!
因为事情不小心闹大了,警方怕孙家这种地头蛇狗急跳墙,所以故意派个什么“顾问”去稳住他那个傻儿子,好暗中收集罪证收网!
在这个逻辑闭环下,陈文昊冒著风险派人来通风报信的行为,就成了雪中送炭的救命之恩。
至於孙新年去找陈文昊核实?
苏深根本不担心。
他昨天已经跟陈有瞻交待过计划了,陈有瞻回去肯定会跟他爹通气,陈文昊那只老狐狸,只要能稳住孙家的投资,顺水推舟认下这个人情,那是求之不得的事,绝对不可能穿帮。
至於孙新年最后问的那句话……
苏深扶了扶眼镜。
不管孙少在电话里怎么形容自己,孙新年恐怕都很难与面前这个“金融精英”对上號。
变装导致信息差出现,这不是运气好,而是自己准备得足够充分……混江湖,走刀尖,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小心,再小心。
一个小时后,沙龙圆满结束。
人群逐渐散去。
苏深站起身,走到温小蓉面前,伸出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谢谢温经理行的方便。那位姓赵的大客户,回头我会约您,带您去他的公司登门拜访,如果我爽约了,您隨时去鼎盛宏图找我麻烦。”
温小蓉握住他的手,嫣然一笑:
“我相信苏经理,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边刚寒暄完,苏深转头,就看见孙新年已经在宴会厅门口不远处等他了。
很明显,这位大佬还在惦记著陈文昊送的那个“诚意”。
苏深快步上前:“孙总,让您久等了,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酒店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
整个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豪车停在角落。
苏深带著孙新年,径直走到一辆停在监控死角的黑色商务车前。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唔唔唔!”
车厢里,一阵绝望的闷哼声传了出来。
孙新年探头一看,脸色瞬间一变。
车后座上,躺著一个女人。正是郑茜。
她手脚都被粗大的扎带死死捆著,嘴上塞著一团破布,头髮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正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挣扎著。
“这是什么意思?”孙新年猛地转头看向苏深,语气严厉。
苏深面不改色,关上了一半车门,挡住外面的视线:
“这位小姐,正是贵公子的手下。她平时专门负责帮助贵公子在地下赌桌上作弊赚钱。”
“但前几天,因为她办事不力,导致贵公子与陈家公子闹出爭斗,还差点引来了警方的注意,不仅如此,她还打算跑路……陈老师知道贵公子现在被警方盯上了,不好出面处理这些脏活,所以顺手帮您把人扣下了。”
苏深指了指车里疯狂流泪的郑茜,语气冰冷:“现在,陈老师的意思是,把这个可能走漏风声的麻烦交还给您,怎么处置,全凭您的意思。”
郑茜闻言,更加痛苦地挣扎起来,眼泪混合著鼻涕流了一脸,拼命地对著孙新年摇头。
孙新年盯著车里的郑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厌恶和烦躁。
他是个生意人,是纳税大户,最怕的就是沾上这种可能惹出人命的脏事。
“少来这一套!”
孙新年往后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样摆了摆手:“我不沾这种麻烦事,你回去告诉陈文昊,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他要处理自己去处理,別往我这儿塞!”
苏深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一怔:“孙总,您这样……我回去很难向陈老师交待啊。”
“我管你交待不交待!”
孙新年显然是被这一出搞得有些心烦意乱:“反正你们的诚意我知道了,投资的事一切照旧!你赶紧带著这女人走!別在这儿碍眼!”
说完,孙新年看都没再看车里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走向自己的座驾,很快便开车驶离了地下车库。
苏深站在原地,看著那辆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隨后,他转过身,重新拉开车门,看向车里的郑茜。
郑茜刚才听到孙新年那绝情的话,已经彻底绝望了。
此时见苏深看过来,她“呜呜呜”得更大声了,身体像蛆虫一样蠕动著,不断拿脑袋砰砰地磕著真皮座椅,意思是磕头求饶。
“行了,別磕了,再磕把车弄脏了你赔不起。”
苏深冷漠地看著她,伸手扯掉了她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苏经理……苏爷爷!求求你!別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想死啊!”郑茜大口喘著气,哭得撕心裂肺。
苏深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安静一点。”
“放心,杀人犯法,我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郑茜一愣,绝望的眼睛里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接下来,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深俯下身,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但是……你这条命,现在不是你的了,从现在起,你要绝对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敢耍半点花样,刚才孙新年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两边都不会有人保你,你会死得很惨。”
“明白吗?”
郑茜疯狂流泪,拼命点头,就像一条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