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雨夜的幼稚园小孩（2/2）

她把怀里护了一路的雨衣举过头顶。

上杉信无法拒绝这孩子的请求，呆呆地接过来，套在了身上。

风雨砸在了塑料做成的雨衣上。

直到奈奈子娇嫩的小手抓住他的一根食指，拖著他往国际通街的方向走去。

上杉信才恍然惊醒。

他望著眼前这个在积水里笨拙行走的娇小身躯，欲言又止道：

“奈奈子……看到了多少？”

“嗯……我大概是刚下雨的时候就来了。”奈奈子晃了晃黄色雨衣的兔耳朵，答非所问。

下雨的时候，上杉信让龙二点起蚊香。

按奈奈子的脚程来算，至少能目击到他抗著步枪射击、杀死高梨诚的画面。

自己充满血腥味的审判被人看到了。

换做其他人，或许上杉信此刻会用诚实苔蘚逼问出这人的罪证。

严重的杀了，情节轻的就用【黑荆棘的毒刺】让她別说出去。

可面对奈奈子，上杉信惊奇地发现，这种混蛋的想法自己连一丝一毫都生不出。

哪怕会被自卫队追击，哪怕沦落到逃亡，上杉信也没办法伤害这个送伞的小女孩。

正义该是如此。

“放心哦，冰室哥哥今天一整天都陪我在电视机前看樱桃小丸子。”奈奈子牵著他的手，忽然头也不回地脆声道。

“你……？”上杉信的面色复杂起来了。

这小孩看到满地的尸体，並且知道是自己杀的情况下。

不仅不害怕自己，还知道作偽证保护自己？

心智也太成熟了吧？

上杉信想了想，还是將她拉到了屋檐下，双手轻轻搭在她幼小的肩膀上，儘可能温柔说：

“你不害怕我吗？”

“有一点点吧……”奈奈子的小脸全是雨水，她胡乱地抹了抹，“但是冰室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所以我要保护哥哥，不能被警察抓走。”

上杉信不知为何，有点——他发誓只是有点——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是个杀人犯，正色道：

“那些人或多或少地都做过恶事，但法律没有制裁他们，所以我才会代行法律去审判他们，因此不用害怕我……”

奈奈子努力踮起脚尖，用小小的手指搭在了上杉信的嘴唇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冰室哥哥不用说啦，我一直都很支持冰室哥哥的所有决定……外面好冷呀！我想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樱桃小丸子哦！冰室哥哥会陪我看的吧？！”

上杉信愣神片刻，笑了笑，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我背你回去，这样快点。”

奈奈子雀跃地小跑到他的身后，跳到他的后背上。

上杉信託住她的小腿站起来，朝著芥麦麵店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会在积水里溅起一个浪花。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所以背上去一点都不费劲。

铅色的云层聚集在天空中，向地面宣泄雨神的愤怒，夹杂著突兀的雷鸣。

屋檐下，雨幕迅疾。

上杉信大概永远也忘不了，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雨夜，他背著一个小女孩在屋檐下亦步亦趋地走著。

靠，积水把皮鞋弄湿了，该开那辆丰田皇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