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乳山厥水(2/2)
犹豫了一阵,方管家说道:“家主,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
“管承原本就势力不小,如今更是吞併了郭祖和那什么公孙犊,更加不容小覷。”
“我们若是动了他这么大一笔財货,断了他上岸的希望,管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管家苦苦劝道:“即便事情做得隱秘又没有人逃出去,可管承本就是贼寇,他做事不需要证据,也不用在意名声。”
“若其有意泄愤,不仅季氏,就连昌阳也会被管承报復的,县中豪强若是知道原因一定会逼季氏出去顶罪。”
“即便家主愿意为季氏牺牲,管承又愿意放过其他族人,届时季氏在昌阳也没有容身之地了啊。”
季雍闻言怔立良久,面色也惨白起来:“方伯,已经迟了啊。”
“你方才说,我死后,季氏必不为县中其他豪强所容,这话不对。”
“自从我借王营之手,侵占他们的土地,又將昌阳县的盐业全都抓到手中后,季氏就已经不为县中其他豪强所容了。”
“他们迟迟不敢有所动作,虽然有一部分王营的原因,但是根本还在季氏的部曲上。”
“但是如今季氏部曲折损了三分之一,其他豪强知道后必然会有异动,甚至王营也会窥视虚弱的我们。
而且,我们昨夜调集部曲的动静是瞒不住的,现在县中的豪强被我们震慑住,不敢妄动,可之后一定会猜到什么的,也一定会有人將消息透露给管承。”
“届时季氏不是在昌阳呆不下去,而是直接就有灭族之祸。”
方管家登时就落泪了,他自责道:“是仆无用,没有及时劝阻郎君,才有今日大祸。”
“仆对不起老家主。”
季雍不耐烦,却也只能安慰道:“方伯,如今哭也无用,还是早做打算吧。”
“而且也不是没有机会,管承如今虽然吞併了郭祖和公孙犊,但是自身也不是没有损伤,要不然何至於心灰意冷到要从良上岸。”
“我们在劫完財货后,完全可以趁管承虚弱,联合王营一起將其重创。”
说著,季雍又亢奋起来,面色变得潮红:“若是能覆灭管承,季氏就能直接成为新的东海霸主,再不济也能和王营平分收穫。”
季雍抓住方管家,说道:“所以方伯,你赶紧去休息,然后去將王营请过来,才是正理。”
方管家点点头,嘆了口气,復又摇头道:“家主,管统说只等我们五天,而王营带人过来也需要时间,时间太仓促了,我还是现在就去吧。”
“这···”季雍有些犹豫,方伯如今年纪大了,昨晚为了等他也没休息。
其实若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他负责和王营联络,且这次的事情又非常重要,季雍是想派其他人去的。
见季雍迟疑,方管事却笑了,看著季雍,安慰道:“不碍事的,仆虽然年纪大了,没办法提刀上阵廝杀,但是跑腿传个话还是可以的。”
“倒是家主,战阵凶险,可要保重啊。”
季雍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方伯你快去快回,不,慢回,小心为上。”
方管事点点头,而后便命人去找马。
一般来说,虽然东牟和昌阳的直线距离不过百里,但是因为中间有丘陵,走陆路要绕路,所以坐船走海路会快一些。
只是如今只有方管事一人,又时间紧迫,还是单人独骑会更快些。
僕人將马牵过来后,方管事利落地翻身上马,自语道:“看来以前的本事还没落下。”而后又看了一眼季雍,道了声“家主保重。”便扬鞭而去。
季雍目送方伯离去,转身就准备去清点家族產业,虽然不打算卖出去,但是做个帐目送去,也好麻痹管统等人。
只是季雍刚吩咐下去,就听到僕人说:“方管家昨夜已经清点好帐目了。”
“方伯还真是贴心啊。”季雍心中有些异样,但转瞬间就拋之脑后。
看著僕人递过来一本帐目,季雍不禁感慨:“这平原新做的黄纸还真好用啊。”
另一边,方管事策马狂奔,终於在第二天拂晓赶至东牟。
此时,因为昼夜不停,方管事麾下的马匹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方管事本人也因一路顛簸,而神色萎靡。
方管事强撑著进入东牟县拜见王营,將一千金的事情告诉王营。
王营一听一千金,便面露贪婪,但是接著他又怀疑道:“季德渊为何不答应管承,这样他不就能自己得一千金了吗?何必要和我来分?”
方管事勉强答道:“当然是怕管承来了后反客为主,届时不仅一千金要还回去,季氏说不定要赔上家底。”
王营缓缓点头,但是仍然在犹疑。
方管事勉力劝道:“还请王魁首早做决断,那管统只给我们五天期限,若不同意,他们就准备去徐州找以前同是黄巾的臧霸了。”
为了逼王营儘快做决定,方管事將管统的话改了一下。
果不其然,王营一听就急了,那可是一千金啊,分一半也有五百金,他要抢多少人,卖多少铁才能凑够这些浮財?
王营当即就说道:“方管事请放心,我这就调集全部人手出发。”
“还要带上战船。”方管事吃力地说道,“不然堵不住他们。”
王营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將心腹派出去调集物资和人手后,王营復又看向不太对劲的方管事,说道:“你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我叫一个医者给你看看?”
方管事强笑道:“有劳王魁首了。”
然后就撑不住,慢慢坐了下来,嘴上说著“我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很快就没了动静。
王营挑眉,走到近前查看,发现人果然死了。
“晦气。”王营一脸嫌弃道,刚准备让人將其扔出去,又停了下来,“算了,毕竟是季德渊的管家,给他个面子,带回去交给他处置吧。”
王营便叫人將其抬出去,找一口棺材装进去,放到船上。
王营准备好一切,准备先行坐船出发时,脑海中又冒出一个想法,『这人虽然不是我害死的,但是难保季德渊不会多想,那一千金还未到手,不宜多生波折。』復又让人將其抬下去好生看管。
『之后再告诉季德渊吧。』王营想著,便下令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