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然的吻戏与不自然的IU(2/2)
霓虹灯下跟別人推杯换盏又是什么鬼?
李知恩抬起头。
“欧尼。”
“嗯?”
“你不是说这首歌是情歌吗?”
“对啊。”
黄秀雅非常自然。
“分手也是情歌的一种。”
李知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英文歌词稿。
又抬头看黄秀雅。
再低头。
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误解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
打开翻译软体。
把歌词复製进去。
点击翻译。
三秒后。
完整韩文翻译跳出来。
李知恩看完第一段。
沉默。
看完副歌。
继续沉默。
看到那句“我妈妈不喜欢你,而她喜欢所有人”。
她的表情已经开始凝固。
看到“如果你这么喜欢你自己的样子,那你就去爱你自己吧”。
李知恩两眼一黑。
所以。
我演的是一个虚荣、自私、拿男朋友名字去夜店蹭卡座的绿茶前女友?
她缓缓抬头,看向黄秀雅。
黄秀雅显然看出了她的懵。
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像早就等著这一幕。
“知恩啊。”
“————嗯?”
黄秀雅重新翻回夜店分镜图。
“她不是单纯的坏。她只是习惯了被偏爱,习惯了把別人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她漂亮,聪明,知道自己被爱,也知道怎么使用这份爱。”
“她不是恶意的,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在她的认知体系里,被宠著、
被让著、被无条件地包容,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黄秀雅又把分镜图调到了白时温主线那组分镜上。
然后看向白时温。
“而男主角也不是受害者。”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这段关係的问题在哪里,但他选择了忽略。”
白时温点点头。
这个剖析角度倒是挺新奇。
《loveyourself》原本是edsheeran写来骂前任的歌,后来被比伯捡过来,又转给了白时温。
从文字表面看,它当然可以拍成“男人终於摆脱坏女人”的直白爽文。
但黄秀雅没这么处理。
她拍的是一段关係里,双方都不完全无辜的东西。
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和一个早就知道但不愿意止损的男人。
没有好坏之分。
李知恩低头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翻译稿。
越看,表情越复杂。
“所以这句——
”
她指著翻译稿上的一行字。
“我妈妈不喜欢你,而她喜欢所有人—不是在说妈妈真的討厌她?”
“也可以是真的討厌。”
黄秀雅说。
“但重点不是妈妈,重点是连一个习惯善待所有人的旁观者,都看出了这段关係的问题。”
说完,黄秀雅看向李知恩:“知恩吶。”
“嗯?”
“你是不是没做功课?”
李知恩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能说什么?
说“我做了,但我的初中英语水平把“fuckyourself“的变体理解成了“love
yourseif“的字面意思?“
还是说“我听著这首歌入睡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针织毛衣和银杏树,不是夜店战袍和霓虹灯?”
哪个说出来都会死得很难看。
她选择了沉默。
沉默的同时,余光扫到了旁边的白时温。
白时温正好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李知恩立刻眯起眼睛。
“你笑什么?”
白时温把水瓶从嘴边放下来。
“没笑。”
“你明明笑了。”
“没有。”
”
“”
“啪”
黄秀雅打了个响指,把两个人之间那团刚刚冒出来的火花往回收了收。
然后把macbook的屏幕切到最后一组分镜。
画面又回到了冷色调的空房间。
男人的剪影坐在画面中央。
吉他横在膝盖上。
脚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行李箱。
“最后一幕。”
黄秀雅指著分镜草稿上那个行李箱的位置。
“他已经决定走了,行李收好了,但没有起身。当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画面切到门的特写。
门锁转动。
男人转过头。
没了。
“开放式结局?”白时温问。
“对。”
“观眾可以理解成她良心发现了或者捨不得了;又或者只是回来拿落下的东西;也可以理解成他脑子里对那段关係最后一次幻听。”
解释完。
黄秀雅左右看了看。
“你们两位有什么问题吗?”
白时温摇了摇头:“我没问题。”
李知恩举了一下手。
“我有。”
“说。”
“夜店装————不要露太多。”
黄秀雅笑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穿过超出你舒適区的服装?”
“————也是。”
李知恩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举起手:“还有一个问题。”
“说。”
“那个————”
李知恩的目光短暂地飘向了分镜稿上那组“过去甜蜜片段”的草图。
“闪回里的亲密镜头,需要到什么程度?”
“自然。”
“自然是什么程度?”
“就是一对真正交往过的情侣会有的那种程度。”
“接吻也要?”
“会有情侣不接吻吗?”
黄秀雅反问得理所当然。
李知恩缓缓低下头,攥了攥拳头。
她拍过戏。
唱过无数情歌。
上过无数舞台。
一个mv的吻戏而已。
没什么。
非常正常。
艺术需要。
她在心里把这四个词默念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白时温。
白时温正托著下巴看分镜。
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天气预报。
明天首尔多云转晴,气温十六度,適合外出,有场吻戏。
李知恩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说不清楚是哪种不爽。
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不爽。
还是“我在这里紧张半天你居然在看天气预报”的不爽。
又或者是一算了。
不分析了。
越分析越危险。
“白时温i。”
“?“
“你没意见吗?”
“什么?”
“吻戏。”
白时温的目光从分镜上移开,看了她一眼。
“我尊重导演的判断。”
李知恩微微一笑。
笑容里的成分非常复杂。
有大约百分之三十是“好吧你贏了”的认栽,百分之三十是“你等著”的小小报復心理,还有百分之四十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我也尊重导演的判断。”
黄秀雅的眼睛从白时温身上移到李知恩身上,又从李知恩身上移回白时温。
来回弹了两次。
满意了。
现在这个状態,可比刚进门时那种像两个陌生商务对象见面握手的状態好多了。
“概念就到这,拍摄日期定在明天,大约两天拍完。你们回去之后把歌词和人物关係再消化一下。”
她看著李知恩,补了一句:“尤其是你。”
李知恩:
韩特在旁边低头憋笑。
李知恩转头看他。
“韩特欧巴。”
“嗯?”
“你笑什么?”
“没笑。”
“你们今天都很喜欢说自己没笑。”
韩特立刻严肃。
“我反省。”
白时温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李知恩也跟著站起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朝黄秀雅欠身。
“辛苦导演。”
“辛苦欧尼。”
声音撞在一起。
又同时停了一下。
黄秀雅看著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行了,回去吧。”
门口换鞋的时候,李知恩低头穿自己的鞋。
白时温已经换好了,站在旁边等韩特。
玄关空间不大。
两个人之间隔著半步距离。
太近。
又不能显得刻意退开。
李知恩把鞋跟踩好,忽然抬头。
“白时温i。”
“嗯?”
“这首歌真的是分手歌?”
“歌词写得很清楚。”
“那为什么歌名叫《loveyourseif》?”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因为《fuck yourself》不好发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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