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开局把握先机(1/2)
西厢房的清扫规整已近尾声,窗明几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的浮尘都被傻柱用鸡毛掸子扫得一乾二净。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粗糲的手掌蹭过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眼底带著几分满意,转身便朝著自己那间狭小的耳房走去。
耳房就在正屋侧边,巴掌大的地方,却是他从小住到大的窝。
傻柱抬手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本以为里面定然积满灰尘、蛛网密布,毕竟他离家这么久,谁也没想著特意照料这间小屋子。
可推门一看,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屋內乾乾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炕沿擦得鋥亮,墙角的柜子摆得方方正正,连一丝灰尘的影子都看不见。
傻柱缓步走到炕边,伸手轻轻抚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褥子,指尖传来鬆软又乾燥的触感,带著阳光晒过后的暖香,显然是天气好的时候,被人频繁抱出去晾晒过。
他心头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顺著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他娘陈兰香天天过来打扫,日日惦记著,就盼著他哪天突然回来,能有个舒舒服服的地方落脚,半点委屈都不受。
这份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疼爱,让重生归来的傻柱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他浑浑噩噩,被情所困,被人算计,辜负了爹娘的一片苦心,这一世,他定要护著家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也不让爹娘受半分委屈。
压下心头的悸动,傻柱转身回了正屋,熟练地引了火,將乾柴塞进灶膛,火星噼啪作响,很快便燃起熊熊火苗,暖融融的热气瞬间驱散了耳房里的寒意。
收拾妥当后,他牵著怯生生却又乖巧懂事的小满,又喊上一旁无所事事的许大茂,三人一道往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门口,傻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大茂,今天辛苦你搭把手了,你先回吧,家里该忙活的也不少。”
许大茂心里打著小算盘,本想跟著进去蹭点好处,可瞧著傻柱那眼神,愣是没敢多说半句,陪著笑点了点头:“得嘞柱子,那我先回了,有事你喊我!”
说完便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前院自家屋子。
打发走许大茂,傻柱牵著小满,轻轻推开了老太太后罩房的门。
后罩房里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王翠萍正坐在炕边歇脚,一瞧见傻柱和小满进来,立马笑著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柱子,小满,忙活完了?跑前跑后大半天,累不累?”
傻柱摆了摆手,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声音洪亮:“不累,这才哪到哪,这点活计还难不倒我!”
小满也攥著傻柱的衣角,小脑袋一点一点,细声细气地跟著说:“不累,叔叔厉害,小满也不累。”
王翠萍见两人都精神抖擞,心里鬆了口气,便想著起身告辞。
“那嫂子我就先回我那屋了,在这待久了,別打扰老太太歇息。”说著便抬脚要下炕,动作乾脆利落。
“急啥!”
陈兰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王翠萍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王翠萍挣了一下都没挣脱。
“你那屋刚收拾完,炉子还没烧热乎,冷得跟冰窖似的,冻出病来可咋整?再说这是外屋,老太太在里屋睡著呢,一点不耽误!小满,你也赶紧上炕来,在外面冻了大半天,暖暖和和歇会儿!”
王翠萍愣了一下,心里泛起诧异。
她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当年在游击队里摸爬滚打,寻常壮小伙都未必能挣开她的手,可陈兰香这看似普通的家庭妇女,手上的力气竟这么大。
她也不再执拗,笑著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就再叨扰一会儿。”
“就是么,跟我们家还客气啥,就当自己家一样!”
陈兰香拉著王翠萍重新坐回炕边,又朝小满招了招手。
“小满乖,来大娘这边坐,大娘给你拿糖吃。”
小满眼睛一亮,乖巧地爬上炕,挨著陈兰香坐好,小模样惹人怜爱。
王翠萍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对何家的亲近感又多了几分。
起初陈兰香说让她把这当自己家,她只当是客套话,心里清楚何家跟这位老太太关係非同一般,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多问,毕竟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才是相处之道。
几人閒坐了片刻,傻柱没上炕,就站在炕边,隨手拿起炕桌上一只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水,润了润乾涩的嗓子,转头看向王翠萍,开门见山地问道:“对了姨,你住的那西厢房,是跟老太太租的吧?”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然呢?老太太的房子,我还能白住不成?咱可不占那便宜。”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傻柱连忙摆手,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你手里不是攒了点钱吗?不如问问老太太,这西厢房她卖不卖,索性直接买下来,以后住得也踏实!”
这话一出,炕边的陈兰香也来了精神,凑过来问道:“柱子,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买房子的事了?这房子住著好好的,租著不也一样?”
王翠萍却是个心思通透的,稍微一琢磨,立马就品出了不对劲。
她当年在西边可是干过“打土豪、分田地”的事,对政策风向最是敏感。
当下便皱著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柱子啊,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关於房子,关於这四九城的?”
傻柱眼神微沉,没有明说,只是淡淡道:“在津门的时候,听一些过来的人提了一嘴,模模糊糊的,没个准信。”
他心里清楚,现在政策还没正式下达,话说得太具体,反而会惹人怀疑,毕竟他一个刚从津门回来的半大孩子,不该知道这么多內幕。
“到底是什么消息?”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紧接著便是“篤篤篤”的拐棍拄地声,沉稳又有分量。
几人齐齐扭头望去,只见满头银髮的老太太,披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褂子,拄著枣木拐棍,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里屋门口,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傻柱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扶老太太,语气恭敬:“太太,您酒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嗨,我就是老不喝酒,冷不丁喝得多了点,脑袋迷糊了一阵子,我这酒量,当年可是能喝半斤老白乾的主,差不了!”
老太太拍了拍傻柱的手,脸上带著几分不服老的自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扶。
“混小子,连太太我都敢打趣!快说,你刚才说听到了消息,还是关於房子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是是是,您老海量,没人比得过您!”傻柱顺著老太太的话哄了一句,这才正色道。
“具体的消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太您这院子,实在是太大了,房子也太多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拐棍,声音沉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新政府连这私宅也管?”
说话间,老太太的目光没有落在傻柱身上,反而直直地看向了王翠萍。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王翠萍是打西边红区来的,那边的政策,她比谁都清楚,自家这院子,从大清年间传到现在,也就正房过给了何家,其余的房產,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官面上的人来打主意,还是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来闹事,要么花点钱摆平,要么有何大清出面收拾,从来没出过事。
可现在改朝换代,新政府的规矩,谁也摸不准。
王翠萍迎著老太太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管!太太,现在四九城已经解放了,新政府的政策,就是要让人人有房住,您这偌大的宅院,空著这么多屋子,迟早是要被盯上的。”
她现在不用再藏著掖著,身份摆在这里,说话也有了底气。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王翠萍,又看向傻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家丫头,老太太我问你一句实在话,这新政府,能长久吗?”
“能!一定能!”
王翠萍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信仰。
老太太又转头看向傻柱,目光灼灼:“柱子,太太也问你,你觉得呢?”
傻柱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同样简短却无比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能!”
他是重生回来的,比谁都清楚未来的走向,新政府不仅能长久,还会带著老百姓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这份篤定,是旁人比不了的。
老太太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脸上的忧虑也散了大半。
她是个果决的人,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既然认准了新政府能坐稳江山,那便不再拖泥带水。
她拄著拐棍,慢慢挪上炕,盘腿坐好,朝傻柱摆了摆手:“行,那你接著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太太我听听,只要合理,咱就按你说的办!”
傻柱见状,搬来一把木椅子,稳稳地坐在炕对面,身体坐得笔直,语气沉稳地分析起来。
“太太,具体的政策条文,我確实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理——您这院子太大,房子太多,而以后这四九城,人只会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没地方住的老百姓。人多房少,您觉得政府会怎么处理?”
老太太挑了挑眉,盯著傻柱,拋出一个问题。
“你怎么就篤定,这四九城人会越来越多?別是瞎猜的吧?”
“我虽不是算命的,但这事十有八九错不了!”傻柱胸有成竹。
“咱这四九城,那可是以前的皇城,龙兴之地,新政府大概率会定都在这里!到时候,机关单位、工厂商铺全都往这搬,人能不多吗?”
“就不能像以前的国民政府一样,把都城定到金陵去?”老太太不甘心地追问。
傻柱笑了笑,隨口胡诌道:“金陵那地方,风水哪能跟咱四九城比?龙气都在这呢,定都四九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话老太太爱听,瞬间笑眯了眼:“这话太太我爱听!咱四九城的风水,那是天下第一!不过太太还是不明白,政府明明解决不了住房问题,为啥还要往城里放这么多人?”
“这个我也说不准,只是猜测罢了。”傻柱顺势拍了个马屁。
“您老活了这么大岁数,见多识广,这里面的门道,肯定比我想得明白,我就是个半大孩子,看个皮毛而已。”
老太太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沧桑,语气唏嘘。
“誒,柱子啊,太太岁数大了,早就跟不上趟咯。你想想,太太在这四九城,经歷过前清、袁大头、段大帅、张小六、宋將军、小鬼子、冯將军,现在又到了新政府,这世道变得太快,快得太太都看不明白了,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老太太,您別这么说……”
陈兰香在一旁听著,连忙瞪了儿子一眼,怪他把老太太惹得伤感。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没事,人老了,就爱念叨几句。柱子,你別管这些,直接说,太太该怎么办?早点拿个主意,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强。”
“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提前把多余的房子卖出去,落到实处,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傻柱直言不讳。
“不过现在新政府的政策还没明说,咱也不用太急,先探探口风,做好准备就行。”
老太太一听,立马抓住了关键问题,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地问道:“那咱手里的老房契,新政府认不认?要是不认,咱这房子不就白丟了?”
“肯定认!”
傻柱语气篤定。
“新政府讲规矩、讲道理,要是不认老房契,这四九城的老百姓不得乱套?您放心,房契绝对作数!”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等过两天开了工,让你爹何大清去政府那边打听打听,你家那正房,我早就过继给你爹了,剩下的房子,看看家里的亲戚们都是什么想法,咱再商量著办。”
“行,这事確实不急,我也就是顺口一提,没想到把您老给急著了,是我的不是。”傻柱笑著赔了个不是。
“这算啥?提前知道,提前准备,总比最后被打个措手不及强!”
老太太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陈兰香在一旁听了半天,也琢磨出了味道,凑过来问道:“柱子,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信没说?一道说了吧,別藏著掖著的。”
傻柱摇了摇头:“没了,就这事。对了,咱家之前,没被逼著换那金圆券吧?”
一提到金圆券,陈兰香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拍著炕沿骂道:“咋没换!那些人挨家挨户上门逼著换,不换就砸东西,你爹那时候在厂里发工钱,发的也全是金圆券,现在倒好,一麻袋一麻袋的,擦屁股都嫌硬,半毛钱都花不出去!”
傻柱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这些金圆券,你们没扔了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
“那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一块大洋换一堆,谁捨得扔?都堆在仓房里呢,看著就心烦!”
“没扔就好,这些东西,说不定以后还有大用处呢!”傻柱语气神秘。
“能有啥用?难不成还能当钱花?”陈兰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
傻柱反问道:“娘,你觉得新政府能看著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眼睁睁看著大家饿死吗?”
陈兰香愣了一下,嘀咕道:“应该不会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的意思是,这金圆券以后还能兑换新钱?还能花?”
“肯定不能直接花,但怎么处理,以后政策下来了就知道了,反正留著绝对没坏处!”傻柱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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