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语(2/2)
这时,老板娘朝他走来:“客人,想买什么类型的花?”
“我是来取预定的花,萧凝安订的,牡丹。”赵令仪答道。
“哦!是小安的朋友啊!”老板娘眼睛一亮,“花已经包好了,你稍等。”
那边的女人听到对话,忽然回过头。
她很美,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精致得近乎完美的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像是工笔画家细细描摹过——眉形细长自然,眼眸是清澈的浅褐色,鼻樑挺直,唇色淡粉。最让人难忘的是她周身那种沉静从容的气质,像是自幼浸润在优渥环境里养成的从容。
赵令仪愣了愣,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旧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却带著几分探究,仿佛在確认什么。
“如果是商务场合,建议別选香气太浓的花。”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柔和却带著篤定,“很多人在封闭空间里会对浓香不適。白色鬱金香或淡紫色绣球都不错,搭配银叶菊或尤加利叶,既专业又不失温度。”
赵令仪有些意外,顺势问道:“鬱金香这个季节好吗?我对花不太懂。”
“这是昆城进口的冬鬱金香,花期比春季的短些,但品相很好。”女人走到右侧花架,从淡紫色鬱金香里抽出一支递给他,“你看,茎秆挺直,花瓣没有瘀伤或焦边,顏色也均匀。”
赵令仪接过花。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著乳白,触感如丝绸般柔滑,花茎翠绿饱满,切口新鲜。
“你对花很了解。”
“只是耳濡目染。”她微微一笑,笑容浅淡却让整张脸都明亮起来,“家里有些花卉生意,懂点皮毛。”
赵令仪若有所思:“所以,选鬱金香?”
“鬱金香的花语是『永恆的爱』和『高雅』,用在商务场合可能有些私人化。”女人从旁边的花桶里抽出一支银叶菊,灰绿色的叶片覆著银白绒毛,在灯光下泛著细腻光泽,“但搭配银叶菊——它的花语是『收穫』——就能中和,更贴合商务主题。”
“你还研究花语?”
“花语就像无声的语言。”她耐心解释,“每种花、每种顏色、甚至数量都有寓意。旧时代人们用花束传递不便明言的情愫,现在虽然没那么多讲究,但选花时了解寓意,至少不会闹笑话——比如用黄玫瑰祝贺开业。”
“黄玫瑰不是象徵友谊吗?”
“普通语境下是,但在细致的花语体系里,它也暗示『逝去的爱』或『歉意』,不適合喜庆场合。”女人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鬱金香上,“而牡丹被誉为『花中之王』,花型宽厚,寓意圆满、雍容华贵,象徵財富和尊贵,用在喜庆祝贺场合最合適。”
赵令仪点头:“受教了。不过我朋友要花的场合,我也不清楚。”
“爱好不能强求。”女人摆摆手,毫不在意。
这时,老板娘捧著包扎好的花束走来。层层叠叠的花瓣如锦缎般柔软丰腴,红如烈焰,白似冰雪,粉若云霞。风儿拂过,花枝轻颤,仿佛佳人含笑,既有“雍容华贵展芳华”的端庄,也不乏“娇欲语,巧相扶”的灵动。
“这是小安要的定製款,费了我不少功夫。”老板娘把花递给赵令仪,又认真叮嘱,“帮我跟小安说,她的情意我一直记著,有需要儘管开口。”
赵令仪点头:“一定带到。”
旁边的孙千语颇有深意地看著这一幕,忽然开口:“我正好要回去,你拿花不方便,要不要让司机顺路带你一程?”
老板娘有些惊讶。她知道这位孙大小姐看似亲和,实则眼高於顶,对普通人向来不咸不淡,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男生如此热情?
赵令仪也有些意外,婉拒道:“谢谢,我还要买些东西,住得也不远。”
“既然这样……”孙千语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我有预感,我们很快会再见。”
说完,她跟老板娘道別,转身走出玻璃门,风铃再次响起。
赵令仪看著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
大多数人的一面之缘,终究会溺於茫茫人海,往后余生,不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