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戏（2/2）

唱腔也好，不像是唱戏，倒像是在说什么很遥远的事。

何景辞看著看著，手里的瓜子忘了嗑，茶也忘了喝。

底下的人也安静。

有人张著嘴，有人伸著脖子，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

坐在前排的几个老者，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入了迷。

那採药人学成下山的时候，台上一阵烟雾，背景暗下去又亮起来，台上的人已经换了装扮。

底下有人叫了一声好，紧跟著满场都是叫好声。

戏散了。

几个人从看棚里出来，还在说刚才那出戏。

“陈家那位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疯。”

刘兄接话：“可不是，他天天往山里跑，不就是想遇见个仙人，要是让他知道有这齣戏，怕是场场都要来，看完还要问人家那山在哪儿。”

何景辞没说话。

他走在旁边，脑子里还想著台上那些画面。

那仙人出场的模样，那衣裳飘起来的样子。

他忽然说：“演得可真真啊，像是真的成仙了一样。”

朋友转头看他：“你又没见过仙人，怎知这就是仙？”

何景辞很肯定地说：“仙肯定就是这样的，没错。”

几人也不和他辩，知道他看戏看得入迷了，这会儿说什么都是白搭。

何景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我得去后台看看，那个扮仙人的，我得去问问他是怎么演的。”

几个朋友对视一眼，知道拦不住，便跟著他一道往后台那边走。

后台在戏台后面，用布帘子围著。

几个伙计在搬箱子，看见有人过来，拦了一下。

周兄上前说了几句，伙计便让他们进去了。

几个朋友去找別的角儿说话，何景辞一个人往里走，要找那个扮仙人的。

班主是个中年汉子，正蹲在箱子边上整理东西。

知道来的人是谁，很是客气，笑著说：“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何景辞过去说明来意，想见一见那位扮演成仙人的角儿，请教请教。

班主愣了一下。

“什么《云笈证道》？什么扮演？”

何景辞也愣了，说就是刚才那出大轴戏，採药人遇仙的那个。

班主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困惑。

“公子是不是记错了？我们今晚的大轴是《玉簪记》，没有这齣戏啊。”

何景辞张了张嘴。

班主后面又说了几句，好像是说他们戏班从来不演这种戏，又说今晚的戏单子贴在外面，小兄弟可以去看看。

何景辞没听进去，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回到街上，几个朋友还在兴致勃勃地说著刚才的戏，说那花旦唱得好，说那老生的嗓子亮，说那武生翻跟头翻得漂亮，何景辞走在一旁，有些走神。

周兄拍了他一下：“怎么了？”

何景辞也说不清。

他问他们，刚才看的戏是什么內容。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说的都是《玉簪记》的剧情，说那花旦演的什么角色。

说得都对，说得热闹，说得和何景辞看的那出戏完全不一样。

何景辞站在那里，听他们说完，忽然问：“你们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啊，没看见那七个仙人吗？没看见那採药人？”

几个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兄拍了拍他肩膀：“许是你看得太入神，自己脑补出来的，戏台上那些东西，看著看著就当真了，正常。”

“是啊，”陈兄也接话，“那花旦唱得是真美，我看她甩水袖那段，也看迷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便转了话题。

何景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著他们往外走。

到了路口，几个人要散了。

周兄回头问他：“明日还来？”

何景辞点了点头，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