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万事俱备(4.7k大章)(2/2)
第四个倒在地上,捂著肋骨,脸色发白。
陈哲站在房间中央,呼吸有点重,但没乱。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枪,退出弹匣,拉开套筒,枪膛里那颗子弹跳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茶几脚下。他把空枪扔在沙发上,然后走过去,站在弗兰克面前。
枪口顶在老人额头上。
金属贴著皮肤,凉凉的。弗兰克没有躲,也没有闭眼。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抬起头,看著陈哲。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给还是不给?”陈哲问。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弗兰克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弗兰克盯著他看了很久,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他说,“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呵。”
陈哲嘆了一口气,看来这应该是弗兰克第二次看走眼了,为了避免这里的动静再吸引来其他人,陈哲也感觉自己的体力支撑不到接下来一次的战斗,索性就直接切入主题。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那盏日光灯的嗡嗡声。地上那几个人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晕过去了。那个拉丁裔女人还站在原地看著他,手没动,但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隨时会扑上来的猫。
陈哲忽然把枪收回来。
他把保险打开,枪口朝下,插回腰后。然后他重新在弗兰克对面坐下,两只手交叠著放在膝盖上,看著老人。
“我知道你这里有个搏击小组。”他说。
弗兰克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陈哲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怕被谁听见。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陈哲说,“我要人。不是那几个躲在门后面的保鏢,是你地下室养的那些人。打拳的,能打的,见过血的。”
弗兰克盯著他,没有说话。
陈哲继续说:“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跟我说互助会不沾血。但你地下室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打的不是沙袋,是人。你养他们不是为了健身,是为了有一天用得著。”
弗兰克的表情又变了。他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从扶手上拿下来,交叠著放在膝盖上。
他盯著陈哲,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一不再是那种疲惫的、看透一切的灰,而是多了一点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陈哲看著他,没回答。
弗兰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陈哲,看著窗外那条窄窄的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陈哲。
“跟我来。”
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那个拉丁裔女人往旁边让了一步,目光在陈哲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弗兰克回头看了她一眼。
“叫上所有人。”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哲见到对方的这么一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枪。
持枪经验之下,陈哲甚至能够保证这东西不走火。
“对於没有捏过枪的人,简直荒诞不经。”
陈哲上下翻动枪枝,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直觉究竟是不是真的,心中对那些电影里的枪手有了別样的认知。
弗兰克领著陈哲穿过走廊,走到那扇铁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把,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更窄,更暗。
他们走下去。推开另一扇铁门,里面是那个很大的地下室。
人已经在了。
二三十个人站在那盏日光灯下面,有的穿著t恤,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手里还缠著绷带。他们看著弗兰克,又看著陈哲。那个打沙袋的黑人站在最前面,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他盯著陈哲,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落在腰后那把格洛克上。
这一幕出现在现实里,陈哲才意识到在模擬器里那个死去的老兵究竟看到了什么场面。
这一群人,对自己有著绝对威胁能力!
弗兰克站在他们面前,清了清嗓子。
“这位——”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怎么介绍,“这位要借几个人。跟他去一趟东威廉斯堡。干完了就回来。”
沉默。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弗兰克转过身,看著陈哲。陈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这排人面前。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打沙袋的黑人,脖子上有疤的拉丁裔,金髮剪得很短的白人女人,还有那些年轻的不那么年轻的,眼睛都盯著他。
“我需要几个人。”他说,“去处理一个麻烦。可能会死。”
沉默。
“不白干。事后每人五百美元。”
打沙袋的黑人第一个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陈哲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
“什么麻烦?”
“一个加拿大人。做冰毒的。二三十號人。
黑人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算我一个。”
脖子上有疤的拉丁裔也站出来了。他没说话,只是看了陈哲一眼,走到黑人旁边。然后是那个金髮女人。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在陈哲面前站定,盯著他看了两秒:“不是为了钱。”
“你是干什么的?”
“收尸人。”陈哲说。
弗兰克看著陈哲,顿时感到疑惑,对方什么时候成的收尸人?
而陈哲只是想要找一个让人不怀疑的由头罢了。
金髮女人盯著陈哲又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走到一边。
又有两个人站出来了。
一个白人小伙子,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一个黑人中年人,四十岁左右,左腿有点病。
五个人。
陈哲看著剩下那些人。有的低下头,有的移开目光,有的站在原地没动。他没说什么,转过身看著弗兰克。
“够了。”
弗兰克点了点头。
陈哲转回来,看著那五个人。
“今天晚上。八点。东威廉斯堡,福斯特街47號对面的停车场。到了別进去,在街对面等著。”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钱—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的百元大钞—数了五张,递给那个黑人。
“定金。事成之后给剩下的。”
黑人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隨后,陈哲望著自己兜里提现出来的现金,不由感慨自己这钱就是不经花。
正好两千六美金。
这一票干完,恐怕连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不过,不亏就是了。”
陈哲心中暗想。
丹尼斯想要来找自己,这一点,陈哲之前也有所防范,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他还特地去找本尼西奥要了信物。
想必对方看到信物,不会不给那个远在墨西哥的毒帮一个面子。
然而现实不是契词夫的戏剧,这个信物就算攥在陈哲手里,也並不是一定就要给丹尼斯看的。
没有铺垫。
没有步步逼近的杀机。
决战————必须要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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