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王爷的怒火，被帐本淹没的恐惧（2/2）

“这一行，上谷县的损耗是三成，你这里算的数字，比三成多了整整两千石。这么明显的错误，你们三个算了一天都没看出来？”刘季指著纸上一处凌乱的涂改，语气已然森冷。

李老尚书愣住了，他扶著老花镜（也是刘季赏的，但显然没救得了他的脑子），凑过去看了半天，然后一脸委屈地躬身道：

“王爷，这……这算筹乃是圣人所传，慢工出细活。我等核算帐目，向来是互相佐证。这两千石的差额，或许是火耗，或者是鼠啮，祖宗之法便是如此，需得一根根筹马对验清楚，急不得啊。”

“祖宗之法？”

刘季心底那股被现代工业效率餵出来的火气，终於彻底爆了。

他看著满地的竹棍，看著这群效率低到令人髮指的旧文人，他深刻意识到：阻碍他霸业的，根本不是什么北方的骑兵，也不是什么蛮荒的象兵。

而是这种低效、原始、甚至带有某种病態自豪感的官僚体系！

“啪！”

刘季猛地掀翻了面前摆满算筹的长桌，无数竹棍飞溅开来，砸在那些老学究的脸上、身上。

全场死寂。

“祖宗之法能让你们算帐算到天黑都对不上数？祖宗之法能让江东的百姓在饿肚子的时候，你们还在这里摆弄木棍？”

刘季目光如刀，扫视全场：“从现在起，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张清晰、明了、没有一处逻辑错误的五郡税收统计表！我要看到每一文钱的去向，每一粒米的来源！”

“若是做不到……”刘季冷哼一声，一股大宗师的威压瞬间席捲偏殿，“户部上上下下，全部给我捲铺盖滚蛋！这南方三郡，不养只会摆木棍的废物！”

……

刘季拂袖而去。

柳如烟一直站在殿外的长廊下，怀里抱著几卷刚整理好的海图。她看著刘季愤怒的背影，又看了看殿內那些面如死灰、正颤颤巍巍捡木棍的老吏，眼神中满是复杂。

她虽然才华横溢，过目不忘，但面对如此庞大、纷杂的三郡数据，她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在这个时代，计算速度和数据处理，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墙，锁死了帝国的扩张上限。

“主公，若是连李老尚书他们都算不出来，这天下……怕是没人能算得出来了。”柳如烟快步跟上，轻声嘆道。

刘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柳如烟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酷与果决。

“没人能算出来？”

“如烟，你错了。”

刘季看向远方，那里是他的秘密仓库方向，嘴角露出一抹让柳如烟心颤的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阿拉伯数字』，有一种东西叫『借贷记帐法』。”

“既然这旧的体系碎了，那我就亲手给他们造一个新的。”

“这一次，我要让这群只会之乎者也的旧文人，见识一下什么叫……来自现代的算力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