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网打尽.(2/2)
搜魂?
不,太粗暴了,会伤了脑子,把这头好不容易养熟的猪变成傻子。
顾长生施展的是一种更为精细的手段——【迷神术】。
无数纷乱的记忆画面在他指尖流转。
噬灵鼠的袭击、绝望的呼救、从天而降的大手、以及那只被抓走的乙木灵婴……
“这一段,刪了。”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抹去了关於乙木灵婴的所有画面。
“这一段,改一下。”
他將那只冷酷无情的青光巨手,修改成了为了救徒弟而不惜燃烧神魂、拼死一击的“师尊”形象。
在新的记忆里。
並没有什么抢夺宝物。
只有一位在沉睡中被惊醒的老人,为了从妖兽口中救下不成器的徒弟,强行透支了本就不多的残魂之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击。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收回手指。
看著陈沐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稚嫩脸庞,他並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真相太残酷,为师这是在保护你。”
顾长生隨手一招。
那颗掉落在泥水中的二阶妖丹飞入他手中。
他想了想,又將其扔回了陈沐身边,顺便从储物戒的角落里翻出两瓶低阶疗伤丹药,扔在旁边。
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哪怕这草里掺了毒。
最后。
顾长生指尖凝聚出一缕神念,化作一枚黯淡无光的玉简,轻轻放在陈沐的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留恋,身形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岩洞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碎石,以及一具正在缓慢风化的妖兽乾尸,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激战”。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岩洞的死寂。
陈沐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岩顶。
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我……没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噬灵鼠那狰狞的獠牙,腥臭的口气,以及那千钧一髮之际,脑海中炸响的那声怒喝。
“孽畜!休伤我徒!”
那一刻,金光万丈。
师尊的身影虽然模糊,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挡在了他的面前。
“师尊!”
陈沐猛地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在脑海中疯狂呼唤。
“师尊!您还在吗?师尊!”
死寂。
那种令人心慌的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呼唤,那个总是带著几分严厉、几分傲气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不……不会的……”
陈沐慌了神,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的玉简。
他颤抖著抓起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一道极其虚弱、仿佛隨时都会隨风消散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痴儿……”
“为师本就是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为了寻个传人。”
“今日强行出手,魂力耗尽,不得不陷入沉睡。归期……未定。”
“桌上那两瓶丹药,乃是为师早年炼製,可助你疗伤。那妖兽內丹,你且拿去换些灵石修行。”
“切记,修仙界人心险恶,在为师醒来之前,万不可暴露这门功法,更不可轻信他人。”
“好自为之……”
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彻底消散。
啪嗒。
玉简从手中滑落,摔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沐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是为了救我……”
他看著不远处那具已经乾瘪的噬灵鼠尸体,又看了看手边那两瓶散发著药香的丹药。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尸阴宗,除了死去的爹娘,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为了救他这个资质低劣的废物徒弟,师尊竟然不惜耗尽魂力,陷入沉睡。
这是何等的恩情?
这是何等的伟大?
“师尊……”
陈沐双手死死攥紧那枚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仇恨,是悔恨,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都是因为我不够强!”
“如果我够强,师尊就不必为了救我而沉睡!”
陈沐跪在地上,对著虚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鲜血染红了额头,混著泪水流下,让他那张稚嫩的脸庞看起来有些狰狞。
“师尊,您放心。”
“弟子发誓,一定拼命修炼,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总有一天,弟子会找到修復神魂的神药,將您唤醒!”
“谁若敢阻我,我便杀谁!”
岩洞深处,少年的誓言在迴荡,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
而在他腿上。
那朵青紫色的寄生花,似乎感受到了宿主那激盪的情绪,花瓣微微舒展,散发出一种妖异而满足的光泽。
它在笑。
替那位高居云端、算无遗策的“师尊”在笑。
……
青冥殿。
顾长生收回神识,看著手中那枚刚刚炼化了一丝表皮的乙木灵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这就对了。”
“恨吧,痛吧,然后……拼命地长吧。”
只有背负著沉重枷锁的牛马,才会不知疲倦地奔跑。
现在,这匹马已经被他套上了名为“恩情”的韁绳,再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