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本是同根生.(2/2)
门外跪著一名筑基初期的黑袍弟子,正是白日里那个被他神识一压便跪地不起的赵归。
此刻这赵归脸色煞白,双手捧著一只封印严密的玉盒,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石阶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青冥殿外伺候,对於尸阴宗弟子而言,无异於在鬼门关前当差。
“进来。”
顾长生淡淡开口。
殿门无风自开。
赵归浑身一颤,硬著头皮,膝行而入。他不敢抬头,只是盯著地面那原本漆黑、此刻却泛著淡淡青绿的木纹,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这青冥殿乃是极阴之地,寸草不生。
这位新来的老祖到底是什么神通,竟能让这阴沉木地板都长出了绿意?
“放在那。”
顾长生指了指角落。
赵归如蒙大赦,连忙放下玉盒,正欲磕头告退。
“慢著。”
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定住了他的身形。
赵归身子一僵,绝望地闭上眼。完了,难道老祖嫌血食不新鲜,要拿自己打牙祭?
顾长生並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翻看著手中的玉简,隨口问道:
“你修的是《煞木生魔篇》?”
赵归一愣,连忙颤声道:“回……回老祖,弟子资质愚钝,修的正是入门级的《煞木生魔篇》。”
“愚钝?”
顾长生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不是你愚钝,是教你的人蠢。”
赵归瞳孔猛缩,这话若是旁人说,那是找死。但出自紫府老祖之口,那就是金科玉律。
顾长生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赵归那因长期修炼尸功而呈现出灰败之色的左手。
“你每次运转周天,行至『神闕穴』时,是否觉得有一股寒气鬱结,如针刺骨?”
赵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老祖真乃神人!弟子困以此疾已有三年,每每行功至此,便痛不欲生,修为也因此停滯不前。”
这是他的隱秘,连师尊都未曾看出,只当是他偷懒。
顾长生摇了摇头,那副神情,就像是看著一只在迷宫里乱撞的蚂蚁。
“那是尸毒攻心,堵了经脉。”
“下次行功,气至神闕,逆转三寸,改走『天池』,以阳煞冲阴毒。”
“滚吧。”
说完,顾长生便不再理会,重新沉浸在玉简之中。
赵归跪在原地,呆若木鸡。
逆转经脉?
这是修行大忌,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
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祖,他不敢不信,更不敢质疑。
“拼了!”
赵归一咬牙,当场按照顾长生所言,调动体內那股停滯已久的灵力。
气行神闕,逆转三寸。
原本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寒意,在这一瞬间,竟如积雪遇汤,瞬间消融。
轰!
一股久违的暖流贯通全身。
卡了他整整三年的筑基初期瓶颈,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间,轰然鬆动。
赵归只觉浑身毛孔舒张,一股浊气从口中喷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这……这……”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神跡。
这是真正的神跡!
困扰他数年的死结,在老祖眼中,竟只是隨口一句的指点。
若是能跟隨这位老祖修行……
赵归猛地扑倒在地,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沉重而疯狂。
“谢老祖再造之恩!谢老祖再造之恩!”
“弟子赵归,愿为老祖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不再是出於恐惧的臣服。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狂热崇拜。
在修仙界,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指点迷津则如再生父母。
顾长生並未抬头,只是那笼罩在阴影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一颗钉子,埋下了。
“把门带上。”
淡漠的声音传来。
赵归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倒退著爬出大殿,轻轻合上殿门。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殿內神明的清梦。
殿內重归寂静。
顾长生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幽幽地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尸阴宗……”
“看来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容易掌控。”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团青黑色的气旋缓缓旋转。
那是刚刚从赵归体內抽取出的一丝“病气”,也是他解析尸阴宗功法的最后一块拼图。
“正统压旁门,真理在手中。”
“幽泉,你这宗门大阵的钥匙,怕是要换个人拿了。”
夜色渐深。
青冥殿外,寒风呼啸。
而在那殿內,一株虚幻的参天枯木虚影,正缓缓在顾长生身后浮现,枝椏舒展,贪婪地吞噬著这满殿的魔道经文,將其化作自身成长的养料。
这一夜,尸阴宗多了一位高深莫测的老祖。
而顾长生,多了一座予取予求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