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阴归垣,经纬重定(2/2)
隨即,他便笑著將字条还给了袁天罡。
“政道虽然看不懂道长深意,但政道曾与孙神仙有约,原本也是要去楼观台的。”
杨政道交还字条时,故意將字条呈现在眾人面前。
不是他过分谨慎,而是此事太过凶险。
他必须借著百骑司和简內侍之口,证明这事和他无关。
因为那个字条上,只写了一个“武”字。
武则天的武。
眾人皆是一头雾水,只有袁天罡笑而不语。
於是眾人別过,离开了卦摊。
接下来,眾人也是各怀心思。
唯有换上新衣的娜札和吃上飴糖的阿巴满脸欢喜。
在高陵县城採买完补给后,眾人便出城前往渭水畔的鹿苑寺。
是夜,眾人在鹿苑寺下榻。
娜札要服侍杨政道,被他含泪拒绝。
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他又是在奉旨修行,哪敢近女色。
想著娜札那勾人的幽怨眼神,杨政道只能再次找谭封要来了马槊,在禪房前挥舞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拄著槊柄休息,却见李恪和简內侍不知何时已经出了禪房,在一旁观看。
李恪见杨政道练习结束,才上前低声问:“表兄,袁道长所写的那个字,你可知是何用意。”
杨政道猜测,这个小表弟之所以询问,大抵便是得了他身旁简內侍的暗示。
哎,穿越成为这前朝余孽还真是麻烦。
杨政道只能被迫上岗,开始表演。
他故作不屑:“三郎,所谓玄学,不过是善揣度人心。想来袁道长知我有边塞建功之志,才写了一个武字。至於所谓破局之人,想来也是故作高深之辞。”
说著,杨政道突然回头:“简內侍,我觉得应该给圣人上个条陈,將那袁李二人下狱,问出缘由,他们这般故弄玄虚,实在让人好奇。”
本在皱眉沉思的简內侍被嚇了一跳,尷尬地笑道:“小郎君,还真是快人快语,这样的玩笑话可说不得。”
杨政道对此並不担心,想来袁天罡和李淳风面对李二时,自有说辞。
虽然正史,未有记载,但二人关於“三代之后女主昌”的讖言,可是在野史上被大书特书。
但李二对袁李二人也未怎么样。
真正让杨政道心惊的是,袁天罡所说的破局之人。
或许真是李淳风从星象上看出了什么,才请袁天罡来找这个破局之人。
这所谓的破局,便是改变歷史吧。
杨政道只觉这三月的夜风很凉,他的確已经改变了歷史。
让孙神仙进言近亲不婚,想来长乐和长孙冲的婚事已经黄了。
如果李承乾没有骑马摔断腿,如果他顺利继位,那大概率便不会有武周代唐的事情发生。
现在的李治还是个奶娃娃,而武二娘子也还是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孩子。
……
长安城,太史局。
夜色如墨,唯有观星檯灯火独明。
灯火映照下,一道身影挺拔而清瘦。
正是太史局最年轻的局丞李淳风,他身著玄色道袍,未束髮冠,用木簪隨意挽起一个道髻。
少年人青涩未退,仰望星空的眸子却澄澈而深邃。
观星台上,摆满了各式天文仪器,圭表、浑仪依次排列,青铜仪器在灯火下泛著冷光。
夜风拂过,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李淳风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定著那片异动的星空,仿佛如一尊雕像。
隨著星象的变化,他眉宇微蹙,眼底掠过诧异,隨即转为震惊,最后突然哈哈大笑。
“成了,师叔他成了。”
片刻之后,他才收起那属於少年人的狂喜,恢復了古井无波的表情。
摊开纸,研墨,起笔。
今观乾象,有计都星突犯天枢,罗睺暗蚀瑶光,见天鉞移位,冲断太阴凌日之势,扰动女主耀芒之象。
待荧惑退舍,太阴归垣,经纬重定,或宗祧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