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致余夏:(2/2)
“那天晚上你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请详细回忆一下。”另一位年轻些的警察拿出了记录本。
“等一下,”我打断他们,“发生什么事了?涂强他......怎么了?”
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年长的警察语气依然平稳,
“是这样的,涂强先生目前处於失踪状態。他本人以及他名下的企业,涉及多起民事纠纷和刑事案件,我们需要了解他失踪前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你是他最后有明確记录联繫过的人之一。”
失踪?民事刑事纠纷?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晚他说的官司,看来远比他轻描淡写的出点血要严重得多。
“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年轻警察补充道,笔尖悬在纸面上。
“好吧。”
我定了定神,开始回忆並复述那晚的经过。从涂强敲门,直到最后他留下钱离开。
我儘可能详细,包括他情绪的变化,说到的具体人名和事件。
这些事没什么不能说的,甚至可以说,除了那笔钱让我有些窘迫,整个夜晚更像是一场充满感伤的旧友重逢。
在我敘述的过程中,那位年轻的警察起身,以例行检查为由,大致查看了我家的其他房间。
实际上,这老破小根本藏不住一个大活人。
等我讲完,年长的警察沉吟了片刻,看向我,
“根据我们的调查,以及酒店监控显示,他在离开你这里回到酒店后,就没有再外出。第二天他没有出现,酒店工作人员敲门无人应答,开门后发现房间整齐,人已不在,个人物品基本都在,只带走了一些隨身小件。你是他失踪前,最后一个长时间接触並交谈的人。”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这事实本身就带著重量。
两位民警又对视了一眼,年长的警察嘆了口气,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著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的复印件。
“他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留下了这个。”
警察將复印件递给我,“指名是留给你的。”
给我?
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
“我们还需要去走访其他线索。如果涂强联繫你,或者你想起什么其他可能相关的事情,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警察留下联繫方式,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送走他们,关上门我走到窗边,借著外面透进来的天光,展开那张复印件。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狠狠扎进我的眼睛,拖拽著我的理智坠向深渊。
致余夏:
余夏,
其实那天我还有件事没说。我怕你不信,或者觉得我在说胡话。
余夏,那天老郭被卷进机器里......我在场。
那天我根本没走,就在办公室里对帐。
余夏,我可以阻止他的。他走向机器的时候,我就从监控里看到了。
但是我没动。
我承认我是个混蛋。我恨那些吸血的亲戚,恨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老郭死了,赔偿一笔,或许能清净点?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
可是余夏,我千真万確——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神的声音。
他对我说:
“不要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