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底下最好的人(2/2)
“她啊......”他缓缓地说,
“好人啊。绝对的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跟著我,一天福都没享过,尽吃苦受罪了。是我对不起她,一辈子都对不起......”
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
那个在肖大勇身下承欢、帮著按住聂雯手腕、最后胸口插著刀死去的女人。
那个被我亲手埋在荒郊野外的女人。
李建设口中最好的人,和我所知道的那个貺欣,像两面破碎的镜子,在我脑海里疯狂碰撞。
我坐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在公交车上感受到的所有美好,此刻被彻底撕碎,露出狰狞骯脏的真相。
阳光依然透过高窗照进来,落在李建设带著泪痕的脸上,落在我僵硬的手上。
出了精神病院,我再也支撑不住,踉蹌著扑到旁边的砖墙边,弯下腰,一阵阵地乾呕。
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一些酸涩的苦水。
我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李建设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知道他口中完美无缺、为他付出一切、被他亏欠一生的妻子,早已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背叛了他,最后还死得如此不堪——他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刚刚开始重建一点点生存念想的人,会不会彻底崩塌?
我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凭著残存的记忆,麻木地走到公交站,麻木地上车,投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按部就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把我从麻木的深渊里稍稍拽回一点。
是一条简讯。发信人:涂强。
这个名字让我恍惚了一下。
我的高中同学,曾经关係好到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我们有过一段称得上荒唐的青春,一起逃课,在街上无所事事地游荡,对著路过的女孩吹口哨,为一些现在看来幼稚可笑的事情热血沸腾。
后来高考,我没考好,勉强上了个普通大学,而他,连大学都没上,直接回去接手了家里那个当时还只能算是小作坊的家具厂。
那时候,我甚至暗自为他感到过遗憾,觉得他被绑定在了家族產业上,失去了更广阔的可能性。
多么天真可笑的想法。
我那时全然没有意识到,有些命运,或许在出生时就已经铺好。
涂强家的家具厂,在他手里竟然越做越大,成了能在本地电视台和地铁车厢里循环播放gg的知名企业。
而我,像一只在都市夹缝里求生的老鼠,靠著微薄的稿费挣扎度日,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时常需要精打细算。
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繫了。逢年过节群发的祝福简讯都懒得回的那种疏远。
简讯內容很简单:“余夏,还在神京吗?我过来办事,顺道去看看你。”
我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覆:“还住在以前的地方。”
立刻,他的回覆就来了:“行!等我忙完手头这点破事就过去找你!等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