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那一刻,我不再考虑读者是否会觉得无病呻吟,不再担忧是否显得矫情。
我只是写,不停地写,將灵魂里积压的所有块垒,都通过这动作排遣出去。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痉挛,疼痛將我从近乎癲狂的状態中强行拽出。
我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黑透,远处的霓虹早已亮起。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我再次把文档发给何毕老师,然后吃了个乾瘪的麵包,没想到的是,不出四十分钟,何毕老师就回了消息,
“很精彩。”
我盯著屏幕上的“很精彩”三个字,好一会儿没动。脸颊莫名发起烫来,耳根也热。
何毕老师素来严谨,评语总是具体又克制,这样直白的词,几乎从未出现过。
这恐怕是她给过我的,最好的讚美。
她读懂了那些压抑却喷薄的情绪,触摸到了文字下面滚烫的內心。
还没等这阵喜悦完全沉淀,对话框又跳动起来,何毕老师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追来,
“余夏睡了吗?”
“没有呢。”我立刻回復。
“我又看了一遍,其中有些逻辑和情感递进的小地方,你看看需不需要再打磨一下?”她全然沉浸在故事里。
“好。”我赶紧应下。
她发过来一个整理好的简易表格,条分缕析,指出了几处她认为可以更精妙、或者人物动机需要再夯实的地方。
討论到一处关键情节时,她问,
“男主角在这里,几乎是赌上一切去帮助女主角,甚至不惜捲入危险。这个动机,会不会显得......稍微薄弱了点?读者可能会追问,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值得他做到这一步?”
我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復,
“够。”
何毕老师那边停顿了片刻,“嗯......有些爭议也是好事,能让人物更复杂。”
我们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探討著,像两个技艺嫻熟的工匠在打磨一件胚器,既兴奋於它的轮廓,又谨慎於每一处细节。
夜渐渐深了,討论接近尾声,何毕老师发来一句感慨,
“余夏,不知道为什么,读这篇稿子的时候,总有种特別真实的窒息感。感觉这些故事......就好像你真的亲身经歷过一样。”
我盯著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出来了?不,不可能。这只是夸奖。
我拼命说服自己,“怎么可能?老师,您想多了,都是编的。
“也是,”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能是你这次投入的感情太深了,笔触格外有力量。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別太熬。晚安。”
“晚安,老师。”
放下手机,我才发觉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冷汗,睡衣贴在皮肤上,凉颼颼的。
刚才只顾著沉浸在创作的激情里,忘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警察读到我的书,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