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也一样(2/2)
“我都处理好了。”
她点点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说话。
今晚,我决定让聂雯暂住。
但天亮后,她必须离开。我们之间不能有太深的牵连,那会引人疑竇。
可也不必刻意疏远,最好的偽装,往往是半真半假,將需要隱藏的部分,自然地混入日常里。
洗漱时,我让她睡床,她千万个不同意,说什么,“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
爭执的结果是她抱著被褥去了客厅。
等我从书房找出一件自己不常穿的旧t恤给她当睡衣时,她已经把沙发铺得勉强能躺下一个人,正抱著膝盖不安的缩在角落。
她在怕我?
我不太確定。按理说,我才应该怕她。一个杀人犯。
卫生间里,我对著镜子发呆,水龙头一直开著,自来水哗哗地流进水槽,又打著旋消失在下水道口。
以前父亲总在我刷牙时皱著眉头进来,一声不吭地把水龙头拧紧。那时候我厌烦他这种节俭。
现在,他不会再进来了,水声自顾自地响著,我破天荒的亲自拧紧了水龙头。
镜子里的人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瘦削的脸,双目空洞,眉宇间锁著挥之不去的阴鬱。
我搞不懂旁人是怎么把“长得帅”这种评价安在这张脸上的,我只觉得厌恶。
从微微凹陷的眼窝,到不够挺拔的鼻樑,再到下巴上那颗不起眼的痣,每一处都让我厌烦。
我时常过分苛刻地审视自己,盲目地以为自己对自己了如指掌。
可现在,我看著镜中那张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不是我认识的优柔寡断的余夏。
这是一个能在几个小时前冷静地处理尸体、偽造路线的人。
一个手上虽未染血,却已深陷泥潭而能保持头脑的人。
到底哪个才是我?是那个在病床上祈祷不要醒来的懦夫,还是此刻镜中这个眼神暗沉的陌生人?
直到聂雯的身影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她似乎想问我什么,但看到我时,她愣住了,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镜子。
这才发现,自己刷牙时无意识地用了太大的力气。
牙齦早已被刷破,殷红的血混著泡沫,正顺著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又滴滴答答地落在瓷砖地面上,聚成一小滩红色。
“余夏,你......你没事吧?”
我转过头,看向她。一开口,更多的血沫涌了出来。
我说,“聂雯,我感觉很孤独。”
那一刻,很奇异地,我看到聂雯眼中对我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哀,或者还有些许触动。
她不再顾忌地上和我身上的血污,几步衝过来,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我。
那一抱,反而压垮了她自己的心理防线。她把脸埋在我的肩头失声痛哭。
过了许久,她才哽咽著说,
“余夏,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