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投桃报李（九）（1/2）

长安府衙议事堂內，烛火摇曳映著案上舆图。

曹整整执起狼毫，指尖微顿，在长安城外西北角的山野地带轻轻画下一圈，將整片丘陵山林尽数囊括其中。他抬眸看向身侧的贾詡，语气篤定：“我敢断言，审配就藏在此地。”

贾詡垂目望向那圈黑痕，眉宇间掠过几分诧异，徐徐开口：“何以这般確定？”

他心底其实已然默认这番判断。此前探子来报，伏完那名贴身僕人自事发后未去任何隱秘据点传信，径直从长安西门奔逃而出。此举根本不是暗中递情报，分明是以自身出逃为信號，给潜伏在西门近郊的袁绍部眾示警，告知谋事已然败露。

曹整整唇角微扬，带著几分从容笑意：“文和先生当真以为，我以官府劳役之名，给长安十余万流民登记造册，只是为了分派做工谋生？”

他俯身点了点舆图，语气带著几分深意：“这十几万流民里，我早让波才安插了人手。如今统领流民做工的三百七十六名工头，尽数都是我的心腹。”

“你……”

贾詡闻言骤然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巨震。旁人看不懂这布局的深意，他却一眼洞穿其中利害。

这意味著偌大一座长安城，早已被曹整整悄然攥在掌心。別说长安世家暗中煽动流民作乱，就算曹整整今夜想让世家大族尽数覆灭，根本无需等到天明。那些掌管流民衣食起居的工头，振臂一呼便能裹挟数十万流民而起，顷刻间便能抹平长安世家，事后天下人也挑不出半分詬病。

待到开春地气回暖，四方流民返乡归乡，这些早已在流民中积攒下极高人望的工头，十有八九会被推举为司隶各地村镇庄头。

一招暗棋，不动声色便彻底掌控了整个司隶人心。

古往今来，攻占一地想要收拢民心，动輒数年乃至十余年教化安抚。可曹整整仅凭一场冬令劳役、三百余名工头，短短一个冬季便稳稳拿下司隶根基。

这早已不是內政奇才的手笔，堪称神跡！

贾詡目光沉沉凝著眼前少年，心绪翻涌难平。世间竟有这般天纵奇才？沙场用兵奇计迭出，谋略不输天下顶级谋士，在內政布局上，更是精妙到令人匪夷所思。

“先生不必这般看我。”曹整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略显尷尬地笑了笑。这种以工代賑、以点控面的基层管控手法，在后世本是寻常治理手段，可落在汉末乱世，却成了惊世骇俗的奇谋。

“我这般布局，本意只是想牢牢掌握流民动向，知晓他们日常议论、心中怨懟，將所有暴乱隱患都锁在可控范围之內。”曹整整收起笑意，正色续道“倒是意外得了线索。昨日有工头稟报，五天前，也就是朝廷特使伏完入长安那日，西郊山林里一窝冬眠黑熊被人尽数斩杀。公熊母熊连带三只幼崽，无一倖免，可行凶之人却分毫未动熊尸。”

“眼下天下粮荒遍地，熊肉再粗糲也能果腹，熊骨、熊掌皆是珍物，两张大熊皮更是价值千金。”曹整整指尖叩了叩舆图上的山林，逻辑条理清晰无比，“有这般身手悄无声息猎杀整窝熊，又对熊身財物毫不动心，绝非寻常盗匪流民。除了刻意隱匿行踪、蛰伏待命的袁绍死士寒梢羽郎，再无旁人。”

他抬手直指西北官道：“审配定是分出一部分人手潜伏城內接应伏完，大部队便藏在这片西郊丘陵。此地紧挨长安通往许都的官道，若是想截杀赴许都的朝廷重臣，在此设伏恰到好处；若是长安世家举事，这里距西门不足一个时辰路程，里应外合之下，顷刻便能兵临府衙。”

贾詡深深頷首，全然认可这番推断。心底说不清是袁绍运气太差，还是眼前少年洞察世事的本事已然到了入微境地。他神色一凛，沉声开口：“我即刻知会王家，审配藏匿於西郊林地无疑。”

说罢，贾詡转身迈步走出议事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幽暗深处。

审配素来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今日若放他脱身，日后必定引来袁绍更疯狂的报復。贾詡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亲自坐镇带队，定要將审配的性命永远留在渭水之南。

议事堂內只剩曹整整一人，他望著案上摊开的长安城建草图，低声喃喃自语：“这般布局推进，还是慢了些。”

旁人不解他重回长安便大兴土木、安顿流民的举动，唯有他自己清楚，踏入长安那日，竟意外解锁了城建系统。

系统面板静静浮现，醒目任务赫然在目：

流民安置大师：三月之內稳住流民，杜绝暴动与大规模牴触，即可解锁【流民安置】专属特效。解锁后跨区域贸易通畅，掌控区域財赋收入提升五成，流民归附转化率大幅增加，农田开垦效率再加两成。

望著任务说明，曹整整体態坚定。

无论谋划权谋还是城建根基，首要之事，必先安流民、稳司隶！

夜色如墨，笼盖长安西郊整片山林。暗沉天穹下，连绵丘陵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隱於无边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