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人参（1/2）

第158章 人参

星期天一大早，王平安就出了门。

他背上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头塞得满满当当，还用旧衣服层层裹得严实。没去挤公交，他沿著胡同，一路步行往大柵栏方向走。

家里，林书瑶正收拾屋子，山山蹲在院子里摆弄石子，王莉莉在屋里安安静静看书。林美华端著一盆水出来泼，瞥见王平安远去的背影，扭头隨口问了句：“平安一大早干啥去了？”

“出去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林书瑶轻声应道。

林美华点点头，没再多问。

等王平安走到大柵栏，街上早已热闹起来。

卖布匹的、卖中成药的、卖日用杂货的铺子一家挨著一家，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他径直找到同仁堂的老铺子，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全是等著抓药的街坊邻居。

王平安没跟著排队，直接迈步走到柜檯前。

柜檯后头坐著位戴老花镜的老药工，正低著头一丝不苟抓药，瞥见年轻的王平安闯进来，抬眼扫了一下：“抓药去外边排队，別乱闯。”

王平安把帆布包往柜檯上一放，声音沉稳：“我不抓药，我是来卖药的。”

老药工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王平安一番。

“卖什么药？拿出来瞧瞧。”

王平安拉开帆布包，从里头掏出一个粗布包，一层层解开包裹的布料。

一株品相完好的野山参露了出来，根须完整舒展，芦头粗壮紧实，表皮呈深黄色，还带著新鲜的泥土气息。老药工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连忙拿起野山参，凑到窗边借著自然光反覆细看，又放到鼻尖轻嗅，最后用指甲轻轻掐下一点参皮，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参哪来的？”老药工沉声问道。

“黑龙江大兴安岭，我下乡当知青的时候采的。”王平安语气坦然。

老药工点点头，又把参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

“估摸多少年的参？”

“我看至少七八十年往上，那片山林人跡罕至，老参本来就多。”王平安如实说道。

老药工沉默片刻，又问：“你手里还有多少？”

王平安没含糊，又从帆布包里掏出四个布包，一一打开。

参株个头一个比一个小，但每一株都是实打实的野山参，品相上佳，最长的那株根须都快有一尺长。

老药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碰上山参窝了？”

王平安笑了笑：“算是运气好，撞上了一片。”

老药工没再打趣，拿著最大的那株参看了许久，又挨个检查了其余几株，这才抬起头。

“你想卖什么价？”

“老师傅是行家，您看著给个公道价就行。”

老药工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这株最大的五千，中等的那株三千，剩下三株小的，一株一千，五株参总共一万二，你看行不行？”

王平安心里门清，这个价格不算顶格，但绝对公道合理，当即点头：“行，就按您说的价。”

老药工鬆了口气，让王平安稍等，转身进了后堂。没过多久，走出来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看模样是铺里的管事。

“小同志，这些人参真是你下乡采的？”

王平安从容掏出知青证明和下乡证明递过去，中年人仔细核对一番，点了点头。

“行，参我们收下了。”中年人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数额不小，现金没法全给你，得走银行转帐。”

王平安一口答应：“没问题。”

中年人当场开了单据，让王平安签字盖章，隨后带著他去了附近的银行，把一万二块钱从同仁堂的公户，转到了王平安新办的存摺里。

办好手续，王平安把存摺小心翼翼收好，跟中年人和老药工道了谢，转身离开。

他没著急回家，又接连去了珠市口、菜市口的两家大药房。

两家药房门口同样排著长队，王平安照旧直接走到柜檯前，掏出备好的野山参。

这次拿出来的，是年份稍浅一些的，十几株二三十年的参，还有几十株更小的幼参。

两家药房的老药工看过参，又核对了证明，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直接收下。珠市口的药房给了八千，菜市口的药房给了七千五。

王平安把新存的存摺收好，快步走出药房。

等他把所有药铺的交易、银行的手续全都办完，天色已经擦黑。

他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掏出几本存摺细细算了一遍。同仁堂一万二，珠市口八千，菜市口七千五，三家大药房就有两万七千五，再加上几家小药铺零散卖的三千多，拢共赚了三万出头。

王平安把存摺贴身收好，靠在椅背上，看著街上往来的自行车和人流。

三万块，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文数字，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这笔钱顶得上普通人辛辛苦苦干大半辈子。

但王平安心里清楚，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钱。

他真正的底气，藏在谁也不知道的空间里。

王平安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林书瑶在灶台前忙著炒菜，山山趴在桌边写作业。一看见王平安进门，山山立刻蹦起来，小跑著扑到他身边。

“爹！你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