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司马越起兵,传檄討顒颖联盟(2/2)
他將酒洒於地,又蘸血涂额,起身环视三军。底下將士齐声应和,喊声震得远处树梢上的鸟群扑稜稜飞起。
仪式毕,传令兵骑快马奔向四门,將誊好的檄文张贴於城楼、市集、驛站。不到半日,全城皆知:东海王司马越已正式起兵,討伐司马顒、司马颖联盟,號召各地共举义旗。
午后,第一批回应传来。兗州刺史崔隨派人送信,言称“已下令徵调壮丁三千,即日启程赴洛”;豫州別驾李谦亲至城外,带来五百骑兵作为先遣护卫;青州方面虽未出兵,但太守回函表示“愿输粮两万斛,助军需之急”。
更有不少散居乡里的旧部闻风而动。一些曾隨司马越征战的老將连夜收拾兵器,带著子弟奔赴洛阳。城南校场每日都有新人报到,或持刀、或牵马、或背著乾粮袋,一个个灰头土脸却眼神坚定。
傍晚,司马越站在宫城望楼之上,俯瞰整个洛阳。夕阳落在屋脊上,金红色一片。城中炊烟裊裊,街巷间仍有车马往来。他知道,这种平静撑不了多久。一旦大军西进,战火必將重燃。
但他也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
一名亲兵匆匆登楼,递上一份密报:“启稟殿下,斥候最新消息,司马顒已在潼关布防,增派哨骑沿河巡逻。另据线人所言,长安城內已有准备,似要长期固守。”
司马越看完,將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炉火里。火焰猛地一跳,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深刻的纹路。
“他们想耗时间?”他低声说,“那就看看谁更能熬。”
他转头对身边幕僚道:“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开拔。先驻屯孟津,待兗州兵至,再议渡河。”
幕僚领命而去。司马越仍立於高处,望著西方天际。那里云层厚重,压得低低的,像是要下雨。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几位朝臣联袂而来。他们带来最后一批粮册,说是能支撑大军一个月的口粮已经备妥,另有布帛、兵器、车辆正在装运。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问:“殿下,真要与他们在关中决战吗?”
司马越没有回头,只答了一句:“不是我要打,是他们逼我打。现在不出手,以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了。”
那人不再多言,默默退下。
夜深了,宫门关闭,禁军换岗。司马越回到书房,桌上堆满了各地回信、地图、军报。他坐了很久,终於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竹简上写下两个字:“出师。”
写完,他吹熄蜡烛,独自走出门去。庭院里静得很,只有巡更的梆子声断续传来。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一颗星也看不见。
他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远处军营里还有人在走动,火把明明灭灭。马嘶声、铁甲碰撞声、低语声混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支军队就要动身了。他们会穿过中原,跨过黄河,直指函谷。前方是未知的战场,是生死未卜的对决。
但他必须走这一步。
因为退路早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