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寻真凶(2/2)
“在……在哪里?”
纸人的眼睛,慢慢地,转了过去。
转到了周县令身上。
周县令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不……不是我……”
纸人的眼睛,又转开了。
转到了徐员外身上。
徐员外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椅子咯吱咯吱地响。
纸人的眼睛,又转开了。
转到了王员外身上。
王员外的嘴唇动得更快了,可还是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在动,一下一下的。
纸人的眼睛,又转开了。
转到了赵捕头身上。
赵捕头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他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扶著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纸人的眼睛,最后转了回来。
转到了李恪身上。
李恪看著它。
它也看著李恪。
然后,纸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轻,很轻。
可李恪看见了。
那是笑。
刘三在笑。
李恪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屋里那些人。
周县令,徐员外,王员外,赵捕头。
他们一个个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嚇破了胆。
可他们嚇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那个纸人?
是因为门外的笑声?
还是因为——
他们心里有鬼?
李恪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屋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李……李里正……”周县令的声音更颤了,“你……你笑什么?”
李恪看著他。
“县尊,”他说,“刘三告诉我了。”
周县令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
“告……告诉你什么?”
李恪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案前,拿起那根刚才掉在地上的惊堂木,轻轻放在案上。
“县尊,”他说,“明天,请您去一趟永安驛。”
周县令愣住了。
“永……永安驛?去那儿干什么?”
李恪看著他。
“去了,就知道了。”
周县令的脸,白得发青。
“你……你是说……真凶在那儿?”
李恪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那个纸人面前。
纸人的眼睛,还在看著他。
李恪伸出手,把纸人抱起来。
纸人轻飘飘的,可这会儿抱著,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抱著一个睡著的人,沉沉的,软软的,还有温度。
他背著纸人,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县尊,”他说,“明天午时,我在永安驛等您。”
说完,他迈出门槛,走进那片黑漆漆的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周县令他们几个,还有那盏晃动的灯,还有门外那黑漆漆的夜,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还在耳边转的笑声。
哈哈哈哈——
周县令坐在案后,看著那片黑漆漆的夜,看著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看著那盏晃动的灯。
他的手,还在抖。
他的腿,也在抖。
他的牙,咯咯咯咯地响,像是冬天里冻得发抖的人。
徐员外的椅子,又响了一声。
咯吱——
那声音,在这静得可怕的夜里,听著格外瘮人。
王员外的嘴唇,还在动。可这回,李恪听清了。
他在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一遍一遍,又一遍。
赵捕头还站在门口。他的手,又按回了刀柄上。可这回,他不是准备拔刀,他是扶著刀柄,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的腿,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抖了,是抖得没劲儿了。
周县令忽然开口。
“赵……赵捕头……”
赵捕头抬起头,看著他。
周县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指了指门外。
赵捕头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门槛,朝外头看了一眼。
外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白惨惨的,照在地上,像洒了一层霜。
还有风,凉颼颼的,吹在脸上,像是有人用手在摸。
赵捕头缩回来,摇了摇头。
周县令鬆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这一回,更近。
近得像是就在门口。
周县令猛地站起来。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笑声,还在响。
哈哈哈哈——
一声一声的,像是永远都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