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能得到什么，我能付出什么（2/2）
“可是我觉得，你的追求，似乎並不是纯粹的力量。”伦德的声音低沉而篤定，“你有执念。”
西伦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握著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在表面上，他依然保持著那副冷峻的面容。
犹豫了片刻，西伦点了点头。
“是的，阁下。”
伦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西伦面前。
“你对於力量，有著追求，这毋庸置疑。”
伦德一边踱步，一边说道，“这种追求可以让你改善生活，摆脱贫民窟的恶臭，甚至可以支撑你成为二阶的撕裂者，乃至三阶的畸变者。但如果要更进一步，踏入天灾的领域，就需要更大的驱动力。”
说到这里，伦德停下脚步，举例道：“就像是这雾都里的生意，任何人都可以做，图財者用来赚钱，谋事者用来成事。
但真正能爬到顶层，制定规则的人，一定是有著疯狂执念、野心和欲望的人。
伦德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罗伯特的欲望，是打败他的哥哥罗斯，成为男爵家族的继承人，成为家族族长。他的欲望写在脸上，粗鄙且直接。”
伦德再度看向西伦，眼神变得幽深。
“可是你，你的执念被你藏得很深。你在害怕，但你又不甘心。你觉得你有希望完成某种逆袭，或者说————復仇。”
西伦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风暴公爵的阴影，那个高高在上、將自己母亲视为工具、將自己视为耻辱的男人，如同梦魔般在他心底一闪而过。他原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在三阶强者的洞察力面前，那股深藏的戾气依然无所遁形。
伦德看著西伦的反应，笑了起来。
“不用紧张，我並不关心你的仇人是谁。”
伦德拍了拍西伦的肩膀，那沉重的力道让西伦的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这种执念，可以支撑你走很长一段时间的道路。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刨析你自己，为何追求力量？
这是每一位骑士在攀登高峰时，都必须要思考的东西。”
伦德走回窗前，背对著西伦。
“我要得到什么？我能付出什么？当你能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两个问题时，你才真正具备了踏入高阶的资格。”
西伦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三阶强者不仅在武力上有著压倒性的优势，在对非凡之路的理解上，也远远超出了他这个靠著外掛摸索的散修。
“受教了。”西伦微微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真诚。
西伦暗道，伦德阁下当真厉害。
即使只是这么一番言行，没有传授任何实质性的功法，也让他觉得收穫足够。
这不仅是对心境的打磨，更是为他指明了未来突破瓶颈的方向。
伦德转过身，看著西伦那张坚毅的脸庞，终於拋出了那个让无数人疯狂的诱饵。
“至於收弟子的事情，老实说，我確实有这个想法。”
伦德竖起一根手指。
“一来，我的俱乐部目前处於一个微妙的阶段，確实需要一次初级骑士搏击赛的绝对胜利来扭转地位。你和罗伯特，都有这个希望。”
接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与狂热。
“第二，我目前收下的四位弟子，表现实在一般。他们被安逸的生活磨平了爪牙，没有一个人有希望超过我。这实在不让我满意。”
伦德死死叮著西伦，声音中透著一种疯狂的期许。
“如果我穷尽一生，不能教出一位有希望超越我的骑士，那实在是一件让人沮丧到极点的事情。西伦，你觉得，你能成为那个人吗？”
宽的办公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香味与某种薄荷一般的植物清新气息。
伦德静静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雾都那永远阴沉沉的天空，雨丝如同一张灰色的巨网，將整个圣罗兰城笼罩在其中。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西伦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庞上。
“说完这些对於执念的探討，我想你心里应该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伦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一种平静，“当然，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明確地告诉你。
这件事情，就在你进来之前，我也同样告诉了罗伯特。
可惜，那个被家族规矩和嫉妒心蒙蔽了双眼的贵族少爷，他根本听不进去。”
伦德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著西伦。
“我想，同样出身贫民窟，在底层泥沼里摸爬滚打才活到今天的你，应该是听得进去的。”
西伦没有说话，只是將放在膝盖上的黑伞稍微握紧了一些，凝神听著。
他知道，一位三阶畸变者愿意对他说出这番话，本身就是一种极高价值的重视。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你。”
伦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你的每一次成功，每一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每一次获得力量的跃迁，都只能靠你自己。
任何你觉得可以倚靠的人，那些对你笑脸相迎、称兄道弟的人，他们不来害你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伦德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西伦的灵魂。
“所有来帮你的人，並不是为了让你获得好处，而是为了让他们自己获得好处。利益的交换，才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唯一法则。
当你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些所谓的帮助就会瞬间变成刺向你后背的利刃。”
说完这些，伦德重新站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今晚你回去好好想想。我想这些道理，你在贫民窟的垃圾堆里，在灰水河的血水里，已经足够清楚了。”
伦德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用两根手指夹著，递向西伦，“明天早上，你拿著我的名片，来城郊的红叶庄园找我。我想我应该能帮助你纠正一些气血运转上的误区。不过————”
伦德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能给你的只是方向，你自己，才是你自己最大的助力。”
西伦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张散发著淡淡紫罗兰香气的名片。
名片上没有多余的头衔，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和庄园地址。
他明白，伦德的表达已经足够明显。
非凡的途径，是个人的途径，是一条孤独且布满荆棘的道路。
社会上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包括眼前的这位三阶强者，都不会无私地托举他前进。
所有来帮助他的人，本质上都是在为自己的某种目的进行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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