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都有自己的算计（2/2）

曹叡继续嘆息一声，不置可否，只是又说了一句：“朕尝谓蜀小国耳，今观诸葛亮用兵，乃知先帝戒『诸葛善治国』之言未尽其实。自此西线无寧日矣。”

孙资被曹叡这么一说，却僵住了，他是曹叡的宠臣不错，可是在军国大事上，他的確还排不上號！

却见曹叡说完，镇军大將军、司空、录尚书事陈群越眾而出，向曹叡行了一礼，躬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如今我大魏在西线还有司马懿的十万残兵，更有大將军的陈仓旧兵，兵力何止二十万！而且臣以为诸葛亮必然会领兵向凉州而去！”

说到这里，他却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陛下，等到诸葛亮北q去，我军自然可图谋再次入陇！臣以为蜀贼之中也就是诸葛亮难对付一些，若是诸葛亮不在，无论是大將军还是司马懿，都可以轻易应对！”

听了陈群的话，曹叡的面上却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朕听说这次司马懿的战败是马謖造成的，由此看来，马謖的兵法却也不俗啊！”

中书令孙资又开口了：“陛下，臣以为不然，马謖不过是一时便宜而已！尚书令说的对，以抚军大將军之能，以堂堂正正之师，马謖又如何能抵挡？”

曹叡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却见散骑常侍刘曄趋前一步。

“陛下，依臣之见，要想击败蜀贼，首先要清楚我军怎么会败！臣以为此败有三蹊蹺，其一，马謖据山扎营乃兵家大忌，张將军久经战阵，怎会中伏？其二，败报由司马大將军转呈而非张郃直奏；这其三么么，损失数目过於整齐，更像是……”

“像是有人精心算过，既能让朝廷震动，又不伤筋动骨？”曹叡接过话头，冷笑一声，“好个司马仲达。”

他走至巨幅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街亭”二字上：

“传朕旨意：第一道：命张郃即刻收拢残部，退守郿县，深沟高垒，不得再战。夺其假节，降爵三级，但保留左將军號。”

辛毗抬头：“陛下，如此惩处是否？”

“张郃不能死，也不能废。”曹叡声音变得冷静得可怕：“他是先帝留给朕的刀。但刀钝了，要磨，更要让持刀的人知道，刀柄在谁手里。”

“第二道：加司马懿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全权应对诸葛亮。”他看向刘曄：“从武卫军中抽调三千精兵，由朕的族弟曹演率领，三日內赶赴郿县，名义上归司马懿节制。”

一句名义上归司马懿节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曄心领神会：“臣明白！”

“第三道旨意！”曹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还是他登基时，母亲甄夫人留下的遗物。

“將此玉送往张郃军中。告诉张將军。”他顿了顿：“不，什么都不用说，就將此玉给他就是了！”

三道旨意颁下，眾臣领命退出。曹叡独留下了陈群。

“陈司空，你实话告诉朕。”年轻的皇帝忽然露出疲態：“若此败是司马懿故意为之，那又是为了什么？”

陈群沉默良久，却长嘆了一声，这才说道：“老臣斗胆猜测：一则可挫张郃锐气，方便司马懿彻底掌握西线兵权；二则，败仗能逼朝廷给更多粮餉兵员；三则……”

“三则，”曹叡接口道：“一个刚刚大胜、威望无二的司马懿，会让朕睡不著觉。而一个需要朕收拾残局的司马懿，用起来更顺手，是么？”

陈群深深一揖，不敢答话。

曹叡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自语：“都有自己的算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