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救援(2/2)
“妈妈,我们在哪儿?”一个小女孩揉著眼睛问。
“爸爸,这里是……夏国?”一个少年看著周围的建筑,认出了风格。
“外滩!这里是上沪外滩!”一个中年男子激动地站起来。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三千多人陆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不,不是陌生,是熟悉的故土,但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
“我们怎么回来的?”
“是谁救了我们?”
“那些守卫呢?”
疑问,困惑,但更多的是惊喜——因为他们自由了,因为他们在故乡的土地上。
陈长安没有现身。他隱在仓库的阴影中,静静看著。
是时候了。
“李佑国。”
“在。”
“你显身,告诉他们情况。”
“是。”
仓库前的空地上,一个虚影渐渐凝实——李佑国穿著三十年代的国军军装,腰佩长剑,面容坚毅。
人群安静下来,惊讶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军人。
“各位同胞。”李佑国开口,声音洪亮,“你们已获自由,此处是夏国上沪。”
一片譁然。
“你……你是谁?”
“我们怎么回来的?”
“那些鹰酱人呢?”
李佑国抬手,示意安静:“救你们的人不愿透露身份。你们只需知道,你们已脱离险境,回到祖国。现在,你们需要做的是:联繫亲友,寻求帮助,开始新生活。”
“救我们的人在哪里?”一个老教授问,“我们要当面感谢。”
“救你们的人说:”李佑国顿了顿,模仿陈长安的语气,“『行道之人,不求感谢。愿各位平安,为祖国效力。』”
人群沉默了,许多人眼眶湿润。
突然,一个中年人跪下,向著李佑国磕头:“恩人在上,请受我一拜!”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成片的人跪下,表达感激。
李佑国侧身避开:“不必拜我。我只是传话之人。”他从怀中取出百宝袋,“这里有食物、饮水、一些药品和日用品,还有上沪的地图和联繫方式。你们按需取用。”
他將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取出物资:成箱的饼乾、罐头、瓶装水、常用药品、毛巾、衣物……还有一叠叠上沪地图,上面標註了派出所、医院、招待所的位置。
人群再次震惊——这么小的布袋,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但此刻,他们顾不上深究。许多人已经饿了渴了许久,纷纷上前领取食物和水。
李佑国看著他们,继续传话:“救你们的人还说:祖国需要你们的知识和才能。希望你们放下过去的苦难,面向未来,为国家的建设贡献力量。”
这话说到了许多科学家的心坎上。他们被羈押,不就是因为鹰酱忌惮他们的才华,怕他们为夏国效力吗?
“我会的!”一个航空专家大声说,“我要为夏国的航空事业奋斗终生!”
“我也是!”一个物理学家擦著眼泪,“我要培养更多学生,让夏国科技追上世界!”
“我要设计更好的桥樑!”一个工程师说。
“我要研究新药!”一个医学博士说。
希望,在这些曾陷入绝望的人心中重新燃起。
夕阳完全落山,夜幕降临。外滩的灯光亮起,照亮了黄浦江。
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有序地领取物资,商量下一步。有些人已经认出了具体位置,知道怎么去市区;有些人有亲友在上海,打算去投奔;还有些人决定先去派出所报到,寻求政府帮助。
李佑国知道,任务完成了。
“各位,保重。”他说完,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夜色中。
“恩人!恩人留步!”有人呼喊。
但李佑国已经回到万魂幡中。
仓库阴影里,陈长安看著这一切,心中平静。
他做了该做的事,现在该走了。
万魂幡展开,他踏上幡面,升上夜空。
下方,三千多人聚集在外滩,许多人抬头望天,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指著天空:“妈妈,看,有颗星星特別亮。”
那是万魂幡远去的光。
1966年8月17日,寅时。
万魂幡飞越太平洋,回到西雅图上空。
陈长安没有直接回三清观,而是在城市上空盘旋片刻。
他的元神扫过,发现昨夜的事件已经引起了轰动。三个羈押点空空如也,守卫全部昏迷,三千多人凭空消失。军方、fbi、情报部门乱成一团,但毫无头绪——没有入侵痕跡,没有运输工具,没有目击者,就像人间蒸发。
“他们会怎么解释?”李佑国在识海中问。
“不知道,也不关心。”陈长安说,“重要的是,那些人自由了。”
“主人,您的功德增加了。”
陈长安內视金丹,確实,金丹更加凝实圆润,隱隱有突破到第八层的跡象。拯救三千无辜,这是大功德,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天道功德体系,但对修行者心境的提升大有裨益。
“回去吧。”
万魂幡飞向三清山。
卯时初,陈长安回到三清观。他收起万魂幡,换回道袍,如往常一样打扫庭院,准备早课。
卯时三刻,山门开启。
今天来的香客很少,只有寥寥几人。戒严令的影响还在持续,许多人不敢出门,更不敢来宗教场所。
汤姆来了,脸色不太好。
“道长,您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出大事了。”
“什么事?”
“昨天夜里,几个关押华人的地方,所有人都不见了!”汤姆说,“三千多人,包括守卫,全部昏迷,醒来后人就不见了。军方封锁了消息,但我师傅的朋友在报社,听说了一点。”
陈长安平静地擦拭供桌:“是吗?”
“是啊!太神奇了,就像……就像被神仙救走了一样。”汤姆兴奋地说,“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说是上帝显灵,惩罚了不公。”
陈长安不置可否。
“道长,您说,真有神仙吗?”汤姆问。
“信则有,不信则无。”陈长安说,“重要的是,正义得以伸张,无辜得到拯救。”
汤姆若有所思。
上午,罗伯特教授匆匆上山,神情更加严肃。
“陈,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吗?”
“听说了些。”
“不是普通事件。”罗伯特说,“没有任何痕跡,没有任何线索,三千多人凭空消失。这……这超出了常理。”
“世界很大,有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陈长安说。
罗伯特看著他,眼神复杂:“陈,你……你昨晚在哪儿?”
“在道观,休息。”陈长安坦然说,“怎么,怀疑我?”
“不,不是。”罗伯特摇头,“只是……这太巧合了。你一直在帮助华人社区,而昨晚被救的正是华人。”
“巧合而已。”陈长安微笑,“我只是一个道士,哪有能力做那样的大事。”
罗伯特盯著他看了许久,最终嘆了口气:“也许吧。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那些人自由了。”
“是的,自由了。”
罗伯特离开后,陈长安站在山门前,望著远山。
他想起了上海外滩的那些面孔,想起了他们眼中的希望。
这值得。
即使可能引起怀疑,即使可能带来风险,这值得。
因为道在人间,不在天上。修行者若只求自身超脱,不顾人间苦难,那修的是什么道?
《道德经》说:“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他未必是圣人,但愿意尽力。
午后的讲座,只有十几个听眾。
陈长安讲了“道家的自由观”。
“道家追求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心灵不被外物束缚,是顺应自然的自在状態。”
“真正的自由,来自內心,来自对道的体认。外在的束缚可以困住身体,但困不住追求自由的心灵。”
听眾们认真听著,在这个压抑的时代,这样的智慧格外珍贵。
傍晚,香客散去。
陈长安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
今夜,他还会驾驭万魂幡外出,继续收割罪恶的灵魂。这个世界,黑暗从未消失,但光明也从未熄灭。
每一次善行,都是一点光。
三千点光,已经回到故土,將继续发光。
而他,將继续在这异国他乡,守著这片小小的道场,做著该做的事。
道法自然,但行道在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殿。
三清观的钟声,明天还会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