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人道之剑再现(2/2)
不是苍白半身那种可以被周澜用斩灵炮压回去的手。
是规则。
一条能像三日前那样,直接抽断物理常数、抹去“火”与“剑”的锁链。
系统给出的路很简单。
接入最高神性。
用更高的层级覆盖对方的投影。
以神性对神性,以规则对规则。
这是最乾脆法。
也是系统最希望他选择的打法。
顾青抬起右手,按住虎口的伤。
血顺著指缝落下,滴在崑崙山巔的雪里。
雪被染成一种极深的红。
那红色顺著冰层往下渗,渗入山体,渗入地脉,渗入被他悄悄铺开的副天道网络。
下一息,地球各处的神像同时震动。
人间好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瞬。
工厂里的锻打声慢了半拍。
医院急救舱前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神像。
避难层里抱著孩子的母亲收紧了手臂。
刚刚完成换防的剑修用力握住剑柄。
新长安的灵能车流在穹顶下穿行,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心口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拽了一下。
恐惧被拽了出来。
愤怒被拽了出来。
那些疲惫、怨恨、眷恋、求生欲,那些不够虔诚、不够纯净、不適合摆上神坛的东西,全都被接住。
系统曾经把它们称为冗余。
顾青把它们留到了今天。
……
月背医疗舱內,陈序看著自己肩头那些仍在颤动的死灰细线。
镇魂阵已经压到极限。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牵动伤口,几乎让他昏死过去。
医修按住他的右肩,示意他不要乱动。
陈序却盯著舱顶,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能杀。”
这两个字没有传进通讯频道。
却被副天道网络收走。
像一枚烧红的铁钉,钉进那片越来越汹涌的暗红洪流。
……
地球背后,第一道暗红色轮廓浮现时,月轨一號站的观测阵列全部过曝。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法相。
它太杂了。
杂到像把整个人间的痛苦、愤怒、恐惧和不甘,全都揉进了一具顶天立地的躯壳里。
它的胸膛里有工厂炉火。
有医院白灯。
有战场硝烟。
有月背灰白色的尘土。
有陈序断肩处仍未熄灭的疼。
也有无数普通人面对星空时,那点明知道自己渺小,却偏偏不肯跪下去的倔强。
法相从地球背后站起。
头颅越过近地轨道。
双肩撑开九州结界的外层光幕。
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太阳系內侧的灵能潮汐都被压得向外扩散。
月球像被一片暗红阴影短暂笼罩。
广寒基地第二防线里,无数修士抬起头,看见地球方向多出了一尊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巨影。
周澜站在指挥台前,终於鬆开了扣紧桌沿的手。
那尊法相不是来替他们证明神明无所不能。
它里面有他们。
有重伤昏迷的剑修,有后勤组被摺叠空间削去的血肉,也有所有人压在喉咙里没喊出来的恐惧。
这些东西没有被抹掉。
它们被握成了力量。
月背裂缝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黑暗深处,一道死灰色的规则锁链缓缓探出。
它不是从远方飞来。
它就从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缝里伸出来,像门后的东西终於把手穿过了门缝。
锁链所过之处,月壤的“坚硬”开始变得含混,斩灵炮炮口凝聚的光芒失去温度,剑修手中长剑的锋锐被一寸寸磨平。
三日前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篡改,再次降临。
只是这一次,它有了更稳定的通道。
也有了更明確的目標。
它要把月背裂缝彻底钉开。
让门后的高维投影,不再只能伸进一根手指。
顾青立在崑崙之巔,並指如剑。
暗红法相的右手同步抬起。
无数人间情绪在它掌心坍缩,压成一道沉重到极点的锋芒。
一柄横跨地月轨道的暗红巨剑,在法相掌中缓缓成形。
剑身上没有仙纹和神文。
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影与无名者的残响,在火光中起伏。
顾青立於法相心口。
他抬手。
法相也抬手。
那只由无数人影组成的巨手,握住了暗红色的人道之剑。
顾青望著那条从高维落下的锁链。
握住了那些杂乱的人间火。
然后挥剑。
“斩。”
暗红色巨剑自崑崙而起。
越过近地轨道。
越过月球。
越过虚空。
迎向那条死灰色高维锁链。
太阳系內,所有观测阵列同时记录到一场不该存在的潮汐。
不是引力潮汐。
是人心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