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朕不同意(1/2)
窗外,檐铃又轻轻叩了一声。
泠泠清音在冬日的风里盪开,如碎玉落冰盘,如山泉漱石,悠悠地,散入满庭雪色山茶香之中。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一地细碎的光影。
那些光影斑斑驳驳,落在覆著薄霜的青砖上,落在垂坠的紫色织锦帘幔上,也落在那道雪袍身影上。
还有那双藏在广袖之中、微微蜷起的指节上。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雪岭孤松。
清峻,疏冷,不染尘埃。
可那松的根,已悄悄伸向了春的方向。
鹤璃尘將手中那套雪白的祭司长袍交给兰嬤嬤,动作极轻极缓,仿佛交付的不是一件衣袍,而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意。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向软榻的方向——落向那一袭红裙的少女身上。
分明不过分別数日。
却仿佛隔了三秋。
窗外,庭院里的积雪皑皑一片,清寒入骨。
那株巨大的雪塔山茶正开得绚烂,层层叠叠的白瓣堆雪砌玉,在冬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窗內,小炉上的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裊裊的白烟升腾而起,氤氳了满室的暖香。
紫色织锦帘幔从雕花横樑上垂坠而下,密密地,缀满了细长的流苏,隨著偶尔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摇曳,像一帘紫色的梦。
“怀仙,有劳你亲自过来一趟。”
太后微笑著看他,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满意与欢喜。
她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软榻:
“快坐吧。稍后与我们一同用早膳。”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从前不是和织织最亲近么?怎么如今反倒这般生分了?”
她微微侧首,望著鹤璃尘,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的调侃:
“那时候,织织还跟哀家说要长大了娶你为夫呢,她甚至还向哀家討了一份聘礼,让哀家要给足你体面……”
话音落下。
满室静了一瞬。
鹤璃尘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开来,一路烧到脖颈,烧得他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垂下眼帘,將那抹不该有的情绪敛去,可那红却怎么也藏不住。
棠溪雪正在喝茶,闻言差点被呛到。
她扯了扯太后的衣角,小脸上浮起一丝窘迫的薄红:
“母后——低声些……”
这——光彩吗?
她想起年幼时那些口无遮拦的豪言壮语,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时候她年岁尚小,见鹤璃尘生得好看,便天天跟在他身后“怀仙哥哥”地叫,还天天说要娶他回家,让他属於她一个人。
如今想来,真是……
有远见!
嗯,自己那时候眼光也极好!
“母后,童言无忌,怎可当真?”
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棠溪夜坐在一旁,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他一字一句,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来的:
“织织还小,不谈婚事。”
太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五年前织织便已可以谈婚论嫁了,如今可不算小。”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反正咱们织织不嫁出去,就寻几个贴心的侍奉著,又何妨?”
她一边说著,一边吩咐兰嬤嬤去传膳。
然后拿起案上的银剪,从刚折下的山茶花枝中挑了几枝开得最好的,轻轻剪下,递给棠溪雪。
棠溪雪接过花枝,就坐在软榻上开始插花。
她垂著眼帘,睫毛轻轻颤动,指尖翻飞间,一枝枝山茶被她错落有致地插入青瓷瓶中,清雅又灵秀。
太后望著她,满眼都是宠溺。
她忽然又开口:
“怀仙若是不愿意,那镇北侯府的风小將军,自小也与织织青梅竹马。”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小子別看脾气是爆了些,但生得俊俏,又会疼人。小时候织织摔了跤,他跑得比谁都快,背著她去找御医,急得满头是汗。”
太后自小便有关注棠溪雪身边的少年们。
她一直在为宝贝女儿物色合適的夫侍人选——不是夫君,是夫侍。
她家织织是公主,金枝玉叶,天家明珠,何须嫁去別人家里受气?
他们也配?
谁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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