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吃人的一条鞭法(1/2)
演播室刺目的漆黑只维持了短短两秒,伴隨著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全息大屏幕轰然亮起。
朱迪钧在键盘上重重一敲,一个巨大的红黑对比exe表格直接砸在了所有观眾的视网膜上。
表格左边,写著五个血红的大字——【田赋折银】。右边,写著四个漆黑的大字——【一条鞭法】。
“家人们!看清楚这两样东西!”朱迪钧抓起教鞭,狠狠抽在表格正中央的分割线上,发出清脆的爆响。
“前面我说的嘉靖二十七年绝命税法,就是左边这个在山西地区开始搞的局部微操——【田赋折银】!”
他逼近镜头,语速快得像狂风暴雨。
“什么是田赋折银?大白话就是,以前老百姓交税交粮食,现在官府不要粮食了,只收现银!但老百姓该去服的免费苦力徭役,一丁点没少,全特么得照样干!”
教鞭猛地划向右侧。
“而右边这个【一条鞭法】,相信大家的歷史课本上都学过,那是万历年间千古一相张居正的伟大改革!改革的內容是什么?把田赋、徭役、乱七八糟的杂派全部揉碎了合併在一起,统一按田亩算,全部收银子,全由官府包办!”
朱迪钧一脚踹开讲台旁的椅子,冷笑著走回白板前。
“看到这两者的联繫了吗?嘉靖二十七年山西搞的田赋折银,根本就是张居正那套一条鞭法在三十年前的测试服!这是用一条鞭的精神,在局部把田赋和部分徭役折银合併的过渡形態!”
他在白板上,將“折银”两个字画了一个极度夸张的黑圈。
“如果只是为了方便收税,这看起来没毛病对吧?但家人们,我们结合明孝宗时期一直没停过的【折色法】,也就是边军发军餉不发粮食只发银子这套老规矩。如果我们用最阴暗、最功利的阴谋论视角,来看待张居正这位伟大改革家的【一条鞭法】,你们猜,这底裤扒下来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密集滚动,无数红色的高亮弹幕占据了屏幕。
【“来了来了!钧哥的张居正一条鞭法阴谋论!”】
【“这特么哪里是阴谋论!张居正是徐阶的学生,徐阶是个什么人面兽心的人皮畜生,我们现代人查一查松江府的土地兼併史就全知道了!老师是这么个玩意儿,学生能干净到哪去?!”】
【“別被那帮遗老遗少写的电视剧影响了!那全特么是文官集团后裔在洗白张居正,跟洗白于谦是一个套路!看歷史就看一条:谁受益,谁受损!”】
【“说得太对了!大明西北边防糜烂,东南沿海倭寇横行,根子就是中央没有经济控制权和行政权。如果这条鞭法不是对整个文官集团有天大的好处,这帮把祖制掛在嘴边的老登能让它全国推广?!”】
【“严世蕃在剧里骂张居正包藏祸心,原来是一句大实话啊!”】
大明某一个平行时空,嘉靖三十四年。
严府的书房內,奢靡的檀香繚绕。严世蕃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独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天幕,手里把玩著两颗极品羊脂玉核桃,核桃碰撞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看到天幕上那些后世子孙的弹幕,严世蕃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好啊!好啊!”
严世蕃兴奋得浑身肥肉乱颤,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爹,您瞧见没?后世子孙的眼睛是雪亮的!那帮平时自詡清流的酸儒,咱们那位满嘴仁义道德的徐阶徐大人,还有那个被捧上天的张居正张大人,看来是给大明捅了不可逆的绝命一刀啊!”
他冷哼一声,独眼里透出阴毒的凶光。
“我早就说过,张居正这小子包藏祸心!这帮清流满肚子的男盗女娼,难怪会被后世子孙恨到骨子里。儿子现在倒真想看看,他那吹破天的【一条鞭法】,到底有多厉害,能把大明祸害成什么样!”
站在窗前的內阁首辅严嵩,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先是转头看了眼皇宫西苑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得意的儿子,眼底满是深不可测的老辣。
严嵩太清楚大明官场的生態了。他和儿子严世蕃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贪赃枉法、剷除异己,这些脏活他们全乾了。但他们父子知道一条底线——大明不能亡。大明亡了,他们上哪去贪这么安稳的银子?
他们是真小人,不仅要搂钱,还要顶著骂名替嘉靖把边关的军费抠出来。
而徐阶师徒那帮所谓的清流呢?
严嵩冷冷地眯起眼睛。从天幕透出的只言片语来看,徐阶和张居正这帮人,不仅要把国库掏空,还要踩著別人博个千古美名。这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种不顾国家死活的贪婪,才是直接把大明推向灭亡的毒药。
此时,西苑无逸殿內。
嘉靖皇帝穿著宽鬆的道袍,跌坐在蒲团上。头顶的天幕幽光打在他那张乾瘪清瘦的脸上,显得极度阴森。
他手指死死攥著一颗玉佛珠,指节泛白。
嘉靖对朝堂上这帮臣子的底细门儿清。严嵩父子贪,但严嵩好用,能像一条听话的老狗一样替他咬人,能把东南前线抗倭的钱凑齐。
而那些所谓的清流?那些张口闭口祖宗之法、天下苍生的言官和清流首领?
嘉靖在心底冷冷地吐出七个字:人面兽心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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