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边缘的铁血和中心的糜烂(2/2)
“何卿在西南杀得血流成河,而在东南,那个被文官集团逼入绝境的男人,也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地图上的浙江沿海,黑云压城。
“朱紈!这位右副都御史,在嘉靖二十六年的浙江,面对的是什么?是外有倭寇的屠刀,內有贪官士绅的利箭!”
朱迪钧挥舞著红笔,在地图上画出无数密集的防御工事。
“他没时间去管那帮弹劾他的言官了,他只有一件事:在彻底被弄死之前,把这个千疮百孔的海防系统重新立起来!嘉靖二十六年,他不仅抓海盗,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那些在背后提供掩护的豪强!”
“甚至在寧波,在那些通番走私的海商大本营,朱紈组织官军,联合当地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发起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清剿战!这一仗,击杀了约500名葡萄牙海盗!五百人!这不仅是杀敌,这是朱紈在用五百颗人头,在祭奠他即將来临的悲剧人生!”
弹幕区一片沸腾,无数人对著这位孤臣刷起了“敬意”。
【“朱紈太难了!一边要打海盗,一边还要被朝廷里的奸臣背刺,这特么怎么贏?”】
【“五百个葡萄牙人,这可是当年的坚船利炮啊,朱紈竟然能贏,他到底有多强!”】
朱迪钧退后两步,看著屏幕上朱紈那苍老而坚毅的画像,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敬佩。
“你们看到的不仅是朱紈的强,更是那帮『衣冠之盗』对这个国家的绝杀!这一仗贏了吗?贏了!但它彻底触碰了那些通过走私暴利来分赃的江南士绅的底裤!朱紈越能打,那帮人就越恨不得立刻把他挫骨扬灰!”
演播室的光影忽然变得凌乱。朱迪钧转过身,將一张年轻武將的画像重重贴在白板上。
“除了这两人,在这个嘉靖二十六年,还有一个男人,在大明南方的版图上悄悄崛起!他叫俞大猷!”
屏幕画面切换至汀州府,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通过全息影像在演播室迴荡。“俞大猷,这个后来在抗倭战场上让敌人都胆寒的绝世名將,在这一年,刚刚因为击溃海贼康老,升任广东总督署都指挥僉事!”
“家人们,你们注意到时间点了吗?嘉靖二十六年!正是何卿在西南大捷、朱紈在浙江疯狂杀倭的时候,俞大猷在广东也开始了他的征程!”
朱迪钧看著镜头,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狂热。
“这是一个军工爆发的年份,也是整个大明最后一次自我救赎的尝试!可惜,这所有的火苗,都在同一个地方被掐灭——中央!”
“何卿在西南打得再好,朝廷给他多少钱?基本靠抢和勒索!朱紈打得再硬,朝廷背后给过他多少支持?除了不断的弹劾和削权,几乎没有!俞大猷在两广冒头,张岳这个总督倒是慧眼识珠,但再过一年,安南的战火就会烧过来,那帮只会动笔桿子的官僚,又会给他使出多少绊子?”
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朱厚照死死盯著天幕,手中的绣春刀在案几上划出深深的裂痕。
“前线杀敌的在流血,后面分赃的在京城喝茶!这就是那帮杨廷和、夏言之流搞出来的盛世吗?!何卿、朱紈、俞大猷……若是朕在位,朕定要集结这三路精锐,直接把那些通番的士绅豪强和蒙古人全部剁成肉泥!”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调愈发激昂。
“家人们,嘉靖二十六年,大明朝其实並没有完全烂透。那些边缘的將士,那些敢於在这血腥旋涡中挺身而出的名將,还在为这个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可是,这台机器的动力系统坏了!”
“钱,被京畿的虫豸吸光了;权,被朝堂的奸臣玩弄於鼓掌之间;甚至连最简单的爱国,都成了这些衣冠之盗牟利的筹码!”
他拿起黑板擦,狠狠擦掉了地图上代表大明国运的最后一点亮色,只留下一片阴沉的灰暗。
“所以,別去怪这些將领为什么后来失败了,別去怪朱紈为什么绝望自尽。他们输的不是敌人,他们输给的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只剩贪婪本能的封建怪物!”
朱迪钧停了下来,演播室內的冷光灯再次暗淡下去,只余下一片诡异的死寂。
“家人们,何卿、朱紈、俞大猷,这些在边缘挣扎的英雄聊完了。但嘉靖二十六年还有一个被歷史尘封的、让整整一代文人官僚都嚇破胆的噩梦,那是大明財政彻底毁灭的最后一章。”
他低下头,目光阴鷙地看著脚下的地板,声音沙哑。
“你们敢看吗?关於那个足以把这大明,彻底钉死在亡国棺材板上的——绝命税法。”
最后一句话刚落地,演播室的画面突然闪烁,一张密布著血红色数字的税收报表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仿佛预示著一场无法阻挡的帝国浩劫即將到来。朱迪钧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预兆,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炸开那条通往末日的血色长河。直播间的观眾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在这场看似平稳的军事回顾后,那张即將被揭开的“绝命税法”帐单,似乎才是真正压垮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没等观眾在弹幕中追问,画面瞬间切断,徒留一片刺目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