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朱棣破防:看看他们,在看看你们三个(2/2)
朱高燧则將头埋得更低,完美地將自己隱藏在兄长的阴影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带著明显痛楚的闷哼声,打破了僵局。
是汉王朱高煦。
他被朱棣一脚踹翻在地,此刻正挣扎著,用手肘撑起自己壮硕的身体,重新跪直。
他没有像朱高炽那样痛哭流涕,也没有像朱高燧那样装死。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乱发之下,那张与朱棣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屈辱、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迎著父亲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嘴角牵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笑。
“呵……”
隨即,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砂纸,狠狠地摩擦著殿內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是你和娘的……又是谁的?”
这一句近乎顶撞的反问,让朱高炽嚇得差点昏死过去,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伸手就想去拉自己二弟的衣袖。
但朱高煦却不管不顾,他的目光越过了暴怒的父亲,投向了那片已经恢復了虚无的天幕。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嫉妒,有羡慕,也有一种深沉的无力。
“说真的,父皇……”
“后世子孙,那朱祁鈺和朱祁镇的兄弟情深,我们……也羡慕。”
他这句话,说得无比真诚。
以至於连盛怒中的朱棣,都为之一怔。
朱高煦仿佛陷入了某种自我的辩解与剖析之中,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凉的沙哑。
“可是,为了您屁股底下这张椅子,有多少父子反目,兄弟成仇?”
“前有大唐玄武门,后有我朝……靖难。”
他提到了“靖难”二字,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嘲。
“生在皇家,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身不由己。”
“他们那样的兄弟……”他再次看向天幕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少到,就像是史书里的一场梦。”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父亲下一轮的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並没有到来。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朱高炽惊恐地发现,父皇身上的怒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怒火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冰。
是发自骨髓,能冻结一切生机的,绝对的寒冷。
朱棣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难看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目光,从朱高煦的脸上,缓缓移到朱高炽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朱高燧身上。
“好一个『身不由己』。”
“好一个『太少太少了』。”
朱棣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嘆息,却又重得像山。
“所以,这就是你们心安理得,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互相倾轧,结党营私,把朕的家,闹得乌烟瘴气的理由?”
“这就是你们把手足之情,踩在脚下,只盯著朕这张龙椅的藉口?”
他缓缓走回丹陛之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个儿子的心尖上。
“朕以为,你们只是蠢,只是被权欲蒙了心。”
“现在看来,朕错了。”
朱棣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只剩下君王对臣子的审视与失望。
“你们不是蠢。”
“你们是烂!”
“从根子上,就烂了!”
“你们不羡慕他们兄弟同心,你们只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个能独吞一切的贏家!”
“朱祁镇能放下皇位,是因为他知道江山比皇位更重要!”
“朱祁鈺能信任兄长,是因为他眼里盯著的是整个大明,而不是自己的一己私慾!”
“而你们呢?!”
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锐利如冰锥的质问。
“你们的眼里,除了这张椅子,还看得到什么?!”
“看得到北方的韃靼吗?看得到南方的倭寇吗?看得到运河上嗷嗷待哺的縴夫,田地里被层层盘剥的百姓吗?!”
“你们看不到!”
“你们只看得到彼此!只把对方当成自己登顶的绊脚石!”
朱棣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疲惫。
他彻底明白了。
没救了。
这三个儿子,已经定型了。
他们的格局,他们的眼界,他们被权力扭曲的心性,再也掰不回来了。
天幕上那对后辈兄弟,对他而言,不再是欣慰的榜样,反而成了一面映照出自家丑陋的,最无情的镜子。
“朕……累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倦意。
“都给朕滚。”
“滚出这个大殿。”
“朕不想再看到你们。”
朱高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
朱高燧也迅速站起,低著头,快步朝殿外走去。
唯有朱高煦,还跪在原地,他抬起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当他看到父亲那双彻底失去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辩解”,非但没有获得一丝一毫的理解,反而將父子之间最后那点微薄的情分,也彻底斩断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朱棣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缓缓转身,走向那张冰冷的龙椅,只留下一个孤寂而苍老的背影。
他贏了天下。
却输掉了自己的家。
当然,破防的不单单是朱棣,还有李渊,李世民,杨坚,嬴政,他们都说著同样的话,又被自己的家逆子给气到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