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朕乃天命,並非反贼(1/2)
永乐十五年,北京,紫禁城。
那足以砸碎金砖的怒吼声渐渐平息。
御案的碎片散落一地,如同朱棣那颗曾经被无数次撕扯、凌迟的心。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赤红的双目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那足以焚天的怒火,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黑衣宰相姚广孝在內,都感到灵魂战慄的……平静。
一种死寂的,冰冷的,仿佛將所有情感都燃烧殆尽后的平静。
“呵呵……”
一声轻笑,从朱棣的喉咙里溢出。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却不带一丝一毫的喜悦。那笑声在空旷的奉天殿內迴荡,比最悽厉的鬼哭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他笑了。
他想起了大哥朱標。
那个温文尔雅,总是护著他,会在父皇发怒时为他求情的兄长。史书说他因病而逝,他信了。可现在天幕告诉他,大哥的仁厚,成了文官集团推他去死的催命符!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后,马皇后。
那个操劳一生,为父亲,为他们兄弟几个缝补衣衫的慈母。史书说她病逝,他也信了。可现在他才明白,母后是在接连失去爱孙、即將失去爱子的情况下,活生生被悲痛与绝望耗死的!
他又想起了秦王兄,晋王兄。
那两个与他一同镇守北疆,为大明筑起血肉长城的哥哥。他们几乎在同一个月內“病故”,为朱允炆的登基扫清了最后的前辈宗亲。
好一个“病故”!
多么巧合的“病故”!
最后,他想起了那个他一辈子都活在其阴影之下,既敬又怕的父亲,洪武大帝朱元璋。
父皇临终前,召他入京的遗詔,被拦截了。
父皇对他的认可,那句“攘外安內,非汝其谁”,被篡改为“诸王临国中,毋得来奔丧”。
他从父皇亲选的帝国守护者,变成了一个连奔丧资格都被剥夺的,乱臣贼子!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他起兵靖难,天下文人皆骂他反贼!
为什么方孝孺寧死不屈,甘愿被诛十族也要痛斥他为篡逆!
为什么他登基之后,明明励精图治,开创盛世,可史书的字里行间,却总也洗不掉那个“篡”字!
他一生都在战斗,一生都在证明自己。
他想向死去的父皇证明,他比那个软弱的侄儿,更適合当皇帝!
可他到头来才发现,他根本不需要证明!
因为他,本就是父皇选定的继承人!
他不是在造反!
他不是在篡位!
他只是在执行一道被迟滯了四年,被鲜血与阴谋掩盖的……最终遗詔!
“国贼……”
朱棣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原来,是一群国贼,里应外合,出卖了朕的大明!”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
姚广孝、丘福、朱能……这些从靖难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文臣武將,此刻看著他们的皇帝,心中只有无尽的惊骇。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朱棣。
不是那个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状若疯魔的燕王。
也不是那个在朝堂上喜怒无常、杀伐隨心的永乐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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