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后机会(2/2)
在他们的后面,步兵方阵缓缓前进,在军官的號令和呵斥下保持著队列整齐,阵型完整。
而骑兵则显得杂乱无章,数千骑兵好似就要这么衝进辛特拉祖国军的大阵。
隨著骑兵的距离抵近,这些骑士纷纷取出弓弩,对著前方的军阵就是一通射击。
黑压压的箭雨从天空划过,稀稀拉拉地落进了辛特拉祖国军的军阵,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
骑兵们软绵绵、轻飘飘的箭矢並没有什么威力,但也没人指望著藉此造成什么杀伤。
这仅仅是————毫无作用、象徵意义的袭扰。
仅仅是骑兵操典的流程而已。
而辛特拉祖国军依然不为所动,甚至没有放箭还击。
近了,越来越近了。
如潮水一般的骑兵接近了,他们似乎真的要一头撞上来!
那是一堵黑色的高墙,在平原上移动!
他们背对著夕阳,身上被阴影笼罩,一片漆黑,唯有他们手中高举的长剑、
战锤反射著寒光!
上万只马蹄踏过大地,让人只觉得大地在震颤,仿佛天灾將至!
而辛特拉祖国军还是不动如山,没有一个人因畏惧而后退,只是静静的看著远处敌人呼喝著听不懂的语言,凶神恶煞地向著他们极速接近。
而这堵黑色的墙终究没有撞上来。
尼弗迦德骑兵们突然整齐划一地转向,在距离辛特拉祖国军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向著右边急转弯,踏过了血红的小河,扬长而去。
轻骑兵正面衝击重步兵方阵就是找死,尼弗迦德人还没疯,不会做出这种失了智的事。
而这个时候,吉托夫下令了。
“向第三位置放箭!”
命令下达后,远处的弓兵在少顷后做出了回应。
几百个身强力壮,手臂粗壮的士兵拉开了长弓,抬到一个特定高度,而后向著吉托夫指示的位置射出一轮箭雨。
箭雨刚好落在尼弗迦德骑兵的洪流上。
此时此刻,他们恰好都背对著辛特拉祖国军,面对从背后袭来的箭雨更是没有多少人注意並防备。
比起正面的护甲,他们背部的护甲薄弱了许多,大部分人只有皮甲作为防护,而马匹更是將完全裸露的马屁股暴露出来。
於是当箭雨精准地落下,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吃痛受惊的马將骑士掀翻在地,而后骑士便被践踏而死;倒地的马匹更是绊倒了其后的马匹,引起了连锁反应。
背对著箭矢的骑士有一些倒霉的,直接被射穿了后心,就这么死在了马背上,而马儿浑然不知,还在驮著或拖著死去的主人继续狂奔。
有一些幸运的,只是被擦伤或没有被射中要害,没有立刻死去,但当他们嗅到箭上传来的粪臭味时,却陷入了更大的绝望。
伤口感染、截肢、发烧、失血,还有尚未消退的瘟疫,这些全都是他们要闯的鬼门关。
山呼海啸的骑兵退走了,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试探性的开幕仪式结束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尼弗迦德军队的中坚力量,绝对的主力——重装步兵。
门诺·库霍恩的直属部队,赫利尼德旅。
常年驻扎首都附近,不是禁卫军的禁卫军—“太阳”师,泰德·斯坦纳师。
波林村之战让泰德·斯坦纳师损失了太多优质马匹,至今无法补齐,但好在这些无马的骑士换上长剑,立刻就能成为最优秀的步兵————
在他们的背后,是黑步兵弓箭手。
这些举世闻名的精锐弓兵隨著主帅的一声军令,轻鬆的拉开长弓,放出一轮致命的箭矢。
长箭划过天空,画出一个完美的拋物线,最后如雨般落下。
箭雨毫无准头可言,能否命中目標完全隨机,能否成功造成杀伤也完全隨机o
盾牌纷纷举起,尽最大可能掩护著盾牌下的士兵。
然而这场运气游戏中总有不幸者————
一轮箭雨下去,便是十数人伤亡。
然后是第二轮。
接著是第三轮。
一百多人还没来得及挥动手中的兵器,没能杀死一个敌人,就这样倒下了。
辛特拉祖国军的弓兵在反击,但他们远远不如训练有素且数量极多的黑步兵弓箭手,没能做到有效还击。
但他们也不必继续在这种极度劣势的情况下和敌军对射了。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双方的甲兵终於靠在了一起。
短兵相接!
“啊”
“杀!”
“进攻!”
“帝国万岁!”
“天神保佑皇帝!”
“辛特拉永不亡!”
“铭记辛特拉!保卫全北方!”
剑与剑碰在了一起,人与人开始了最血腥的对砍!
第一个人很快倒下,第二个人紧接著被刺穿面门,第三个人当场被砍断了手腕!
战斗从一开始就达到了最激烈,重甲兵的交锋最是简单粗暴,两批人之间全靠蛮力、意志战斗,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无用。
而此时此刻,吉托夫安排好的各种战术预案则派上了用场,一个又一个小队交替配合,受伤的被拉出去急救,力竭的被拉出去休息,被突破的缺口有人会去补上。
虽然执行过程中有些僵硬死板,但丰富的单兵经验、日积月累磨合而出的团队配合,都將这些不足弥补。
胜败沉浮,在此一战。
两军主帅开始调军遣將,在一轮又一轮的安排、试探中隔空斗智斗勇,诡譎的战场局势实时变幻,他们能做只是不断的亡羊补牢,將那些破绽及时补上,不让对方抓住时机。
不过,此时此刻,战场中的每个人都没能料到,这场战斗竟会如此持久。
比门诺·库霍恩打的小算盘中的时间久的多,更完全超出了吉托夫最大胆的假想。
人的意志和生命將在这场大战中同时燃尽,哪怕作为灰烬也要继续燃烧下去死志既生,自然该当死战。
对於尼弗迦德人来说,这是平定所谓“匪军”的最后一战。
可对於辛特拉人来说,这是一场需要他们共赴的——国难。
吉托夫从没有说这一战之后他们该怎么办,更没有与任何人商討过之后的战略。
而他的部下们也从未问过。
也许他们早已知道结局註定,对未来已心知肚明。
也许在他们的心中,这早已不是一场普通的血战。
这是一场迟来的殉国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