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漂泊天命(2/2)
艾芬索於是也改了主意。
既然杀不了,那就————把他们收入麾下?
或者让他们留在这里?
艾芬索不是很確定,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思考?不,他的超级大脑告诉他是时候使用超级灵能了。
一道念力隨之扫过,拂过在场眾人的脸庞,轻柔的像一阵风。
与此同时,他们的心与记忆也被艾芬索读了个彻底。
屠戮过无辜的,为取乐而杀戮的,为贪慾而杀人夺財的,为了满足下半身而实施暴行的————凡是艾芬索看不惯的,全都眨眼间从原地消失,被他传送到了那白骨坑的中央。
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不让他杀人,那他就让这些人滚的远远的,再也看不到。
清除了一波不良因素后,场中的尼弗迦德人少了绝大部分,游击队和奴隶少了小半,剩下的人则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不由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
对於尼弗迦德人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很惊人了。
艾芬索都有些惊讶。
————不过也许这便是他们被调到二线治安部队的原因吧。
他从那些记忆中隱约明白了原因。
看著这些道德水准还算高的人,艾芬索向他们招了招手。
“到近前来,到我的面前来。”
他的声音直接在眾人的心底响起,让他们大吃一惊,面面相覷后,不约而同地向著艾芬索涌来,忐忑的聚成一团。
艾芬索隨便拉过一个人的手,这是一个胡茬花白的老兵,肩上缝著一个歪歪斜斜的辛特拉狮头。
艾芬索头上的一缕金线落下,生命之织缕所带来的生命奇蹟隨之发生。
老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而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见那刀痕血疤,竟然纷纷脱落,新肉填补了他身体的残缺,新皮盖住未愈的伤口。
隱疾暗伤,也同样隨之消失,就连老兵脸上的皱纹都开始舒展,白须都一点点重新转变为黑色,看起来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啊,这,这————”
老兵震惊又激动,看著自己的双手,嘴唇不停颤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股轻柔的力量將他包裹,轻轻推到了人群的外围。
艾芬索又拉过下一个人的手,再次展示神跡,將他彻底治癒。
而后是下一个,再一个————
直到一个人將手伸来。
艾芬索抬头一看,却见此人只有一臂,另一只手臂不知所踪。
此人耳朵尖尖,却是一个精灵。
艾芬索看著阿喀琉斯,阿喀琉斯也看著他。
阿喀琉斯心中一团乱麻,他和柯恩一样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一切是真的吗?
这世上果真有神?那为何会让人间化作地狱绘卷?当他被尼弗迦德人背叛时,那绝望的时刻————神为什么不出现呢?
下一刻,阿喀琉斯忽然感觉手臂断裂之处传来一阵久违的痛痒。
自打伤口癒合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而后,阿喀琉斯更是神奇的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臂,那只永久失去的右臂回来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片刻后他才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却见那缺失的右臂竟然重新连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真的?
阿喀琉斯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臂,轻微搓动著手指,活动著关节,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下一刻,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治癒一个尼弗迦德士兵的艾芬索。
阿喀琉斯一直秉持著的无神论世界观彻底粉碎,一座信仰的石碑在他心中竖立起来。
也许在此之前世上真的没有神。
但从现在起,阿喀琉斯相信真正的神明已经出现了,並且他正行走在人间。
艾芬索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却见阿喀琉斯满眼狂热,看艾芬索的眼神只剩下崇敬和虔诚。
他的第一个狂信徒诞生了。
黎明降临后的第十五分钟。
艾芬索和柯恩並排而行,身后跟著一支队列杂乱,衣衫不整,狼狈至极但士气却极其高昂的队伍。
这些人会是他的第一批班底,也是他的第一批信徒。
穿过这片巨大的空地后,他们渐渐接近了森林。
在这片森林的边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靠在树桩上,哪怕是晨曦洒在她脸上,也没能將她叫醒。
——
她的金髮反射著晨光,脸庞在淡淡阳光照耀下稜角分明。
“凯拉!”
柯恩惊呼一声,率先冲向凯拉的位置,中途被石头拌了一下,却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尽最快速度衝到了凯拉身边,而后俯身蹲下,將手指按在了那白皙的脖颈上。
可传给他的感觉只有一片冰凉,连一丝余温都没能留下。
柯恩的心也隨之坠入冰窖,后悔与痛苦的情绪几乎顷刻间將他吞没。
这或许不是他的错,他从道理上来看也不该为此承担什么责任。
但是他依然为此痛苦。
他想要救人,却谁都没能救下来;他做好了一命换一命的准备,却每一次都没有机会实现。
这世间命运多舛,对世人多有玩弄。
但也有人表示不服————
艾芬索缓缓走近,手中一片金叶浮现。
柯恩和他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在柯恩看来,凯拉已经凉的透透的,人死如灯灭,再无迴转余地,一切已经结束。
艾芬索却不这么看,在他的眼里,凯拉的灵魂还在体內。
只不过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这个灵魂牢牢紧握,死死锁住,將其一点点拖向黑暗的深渊。
生命之织缕的声音在此时缓缓响起,袖告诉艾芬索,这是世界的轮迴。
一个灵魂在逝去,其逝去后將会化作碎片回到永恆的虚境,被生命之织缕重新编织成一个新的灵魂。
逝去的过程无法阻止————
但是,逝去的灵魂却可以被替代。
等价交换原则依然適用。
艾芬索单膝跪下,抱过凯拉的冰凉的身体,將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与此同时他头上的一缕金线悄然飘落。
下一刻,凯拉腋下的黑色囊肿烟消云散,她的双唇重新变得红润,脸色逐渐从苍白恢復过来。
她那已经化作一片糜烂的內臟一点点復原,快要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心臟再次跳动起来。
她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艾芬索適时將那没金叶按在了凯拉的胸口。
凯拉那一点点逝去的灵魂被替代,一个崭新的、空白的灵魂替代了她,逐渐被拖进黑暗的深渊。
生命之织缕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这个灵魂从未在一个身体上降临过,更没有丝毫记忆和意志,在他看来算不得真正的生命,和祂正在编织的那些灵魂没有任何区別。
祂在意的始终是生命,而非灵魂。
甚至祂十分欣赏艾芬索真正挽回了一个本应逝去的生命,改写了死亡的命运。
生命之织缕欣慰的降下了赐福。
艾芬索浑身微不可查的一颤,而后立刻恢復了正常。
可他的额角却有一滴汗珠落下。
就在刚才,一对翅膀险些直接撑破艾芬索的衣服,破体而出。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將这种身体的突然异变压下去,他恐怕现在已经变成长翅膀的鸟人了。
生命之织缕告诉他,这是赐福,是荣耀的象徵,他不应该抗拒。
艾芬索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是变异,而且並非什么良性变异一有翅膀不意味著能飞,他又没有能带动翅膀的胸大肌,这对翅膀只会妨碍他的行动,让他彻底变得不像人类。
但生命之织缕依旧死心眼地试图让艾芬索长出翅膀,艾芬索拼命抵抗,疯狂用灵能对那个翅膀进行抑制。
到最后,生命之织缕也放弃了。
退而求其次,在艾芬索背上留下了一对翅膀的金色纹身,当被灵能激活时,这个纹身就能化作真正的翅膀。
艾芬索勉强接受了,不接受也不行。他不可能拗的过一位神。不让这种身体的异变过於明显、暴露,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在这一番暗地里的较劲后,艾芬索才把视线重新移回了现实世界。
凯拉的面色红润起来,还逐渐开始带著一股异样的潮红。
太阳稍稍升高了一点,树枝被露水压的弯了些,於是一束光就这么精准的落在了凯拉的左脸上。
她的眼皮颤了颤,眼珠似在眼皮下转了转,最终却没有睁开,她的嘴角还上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艾芬索一直在盯著她的脸,这小小的微表情自然没有被他放过。
他知道凯拉已经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故意在装睡。
她又搞什么鬼?
艾芬索是真的不解,他总是猜不到凯拉的想法,这个女人的思维实在是天马行空。
不过,也许————不用猜?
艾芬索操控著灵能,眨眼间读了凯拉的心。
“嗯?!”
凯拉措不及防,发出一声错愕的闷哼,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而她一睁眼,就看到艾芬索一脸复杂地看著她,有些无语。
之前凯拉的脑子里想的是睡美人的故事。
她想等艾芬索给她一个吻,而后再假装她是因此而甦醒的。
那这么做的理由呢?
凯拉其实没有什么理由,她只是想一出是一出而已。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还以为是艾芬索及时把她救了回来,所以还有心思玩闹。
除此之外,艾芬索还读到了不少阴暗的小心思。
又是关於怎么握住艾芬索的把柄,怎么让他成为凯拉的走狗,怎么让她也获得这份力量————之类的,和之前差不多。
除此之外还多了打探打探艾芬索现在为什么变得很强,等等,这些念头也是隨著时间更新了。
不过这反而让艾芬索暗自点头,这才对嘛。
復活的还是那个凯拉。
要是她有一天彻底老实下来,不再试图搞事,那么艾芬索一定会感到很陌生o
艾芬索扶著她的后脑,让她坐起来,而后站起身,又伸手把凯拉给拉了起来。
柯恩则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著艾芬索,让他很不自在。
於是艾芬索扭头,刚想要询问柯恩原因,却被柯恩抢先开口了。
“你现在是神吗?”
柯恩盯著艾芬索说道。
艾芬索愣了愣,而后摇了摇头。
“我不是神。”
柯恩鬆了口气,状態鬆懈了下来。
他对艾芬索是十分信任的,在这种问题上艾芬索没可能骗他。
只不过在三人后面,那数十个艾芬索的追隨者之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神刚刚说自己不是神。
这对吗?
能活死人,肉白骨,有著如此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都会长出花草————
谁不是神?
头一次,他们没有像正常的狂信徒那样对於“神”的话选择无条件相信。
您就是神!
他们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反驳道。
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只有凯拉有一脸懵,她不明白为什么柯恩会这么问。
看来在她“晕倒”的那段时间,好像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