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十死无生(2/2)
艾芬索挥剑一指,巨石砸向伊斯特,將他从半空中砸落,深深嵌在地上,被巨石压在下面。
“轰隆!”
巨石落下还不到片刻,就见一只铁手自土地中伸出,一拳將巨石砸了个粉碎。
浑身浴血的伊斯特站起身,周身黑气瀰漫,接著身影一个闪烁,如同妖灵一样消失,忽然闪现到了艾芬索背后。
黑剑被他抡起,砸向艾芬索的脑袋。
“鐺!”
昆恩护盾陡然升起,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而后咔擦一声碎裂,竟是被艾芬索主动引爆。
昆恩的爆炸发出了一片明黄色的衝击波,再次把伊斯特击飞到半空,数道紫色的亚登锁链紧隨其后,直接將伊斯特捆的严严实实。
然而伴隨著伊斯特的挣扎,亚登锁链条条崩解,艾芬索则不停的从手心放出一道道锁链,一片紫色的海洋喷涌而出,终究还是將伊斯特彻底淹没。
下一刻,艾芬索突然感觉到亚登锁链束缚的目標凭空消失了。
亚登的封印效果对这种闪现的能力没有用吗?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而后果断放弃了那庞大的锁链海洋,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扶著剑身前端,將布洛克·莱茵架在了头顶。
隨后,伊斯特的身影自虚空中显现,他双手共持那把黑剑,向著艾芬索当头劈下。
两剑十字相交,黑剑被布洛克·莱茵架住,艾芬索的手臂弯了弯,然后他怒吼一声,用尽全力奋力一举,將伊斯特直接掀飞。
紧接著,他用出魔力塑形,一柄大小堪比马车的矮人巨锤迅速成型,对著伊斯特自下而上奋力挥出。
一股巨力传来,伊斯特第三次飞到了半空中。
而后又是无数道亚登锁链飞来,把他捆的严严实实。
伊斯特怒吼一声,想要闪现消失,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动弹不得,放佛空气变成粘稠的液体,哪怕活动一下手臂都费劲无比。
他低头一看,却见在他下方的废墟中,一个巨大的紫色法阵赫然成型,其中无数紫色的卢恩符文有规律的旋转,以一种复杂的方式巧妙地连接在一起,共同发挥作用。
亚登禁錮法阵。
艾芬索活动了一下略有胀痛的左手,吐出一口带著庞杂魔力的气息。
果然,不是亚登没用,是因为亚登锁链的封印能力太弱了。
这一次,他直接换上了目前为止能用於实战的最强亚登法印。在这个强大的封印法阵之中,除艾芬索之外的闯入者都会受到极强的封印效果,不仅无法动用与混沌魔力相关的超凡力量,更是连身体活动都困难无比。
看著被牢牢困住,不停挣扎的伊斯特国王,艾芬索不由嘆了口气。
他是自数十年前,尼弗迦德人开始尝试征服北方之后,第一位战死沙场的国家领袖。
他的勇敢、强大、骄傲,给无数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这个尼弗迦德威胁空前强大的时代,他是一个典范。
可不论生前如何,死后都与之再去关係。
作为一名猎魔人,艾芬索十分清楚英雄豪杰,王侯將相,一旦死去化作魔物,那就是必须剪除的祸害。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假如他把眼前这个怨灵杀死,他会获得某种好处。
艾芬索高高举起了左手,五指朝天。
魔力塑形再次被他用出,四周积攒的庞大魔力迅速消耗,无数柄金黄色的魔力长剑逐一成型,浮现在空中。
一百,一千,一万————
艾芬索自己都要数不清了。
他的额头滑落一滴汗珠,紧接著是接连不断的汗珠,他已经汗如雨下。维持如此大数量的魔力长剑对他的精神力是极大的挑战,他已经感觉到极限了。
伊斯特看著这漫天长剑,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了,於是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他转而举起了那把黑剑。
剑身上无数亡灵咆哮,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疯狂的钻进艾芬索的耳朵,向他重复著同一句话生前死战不降,死后不曾有变!
艾芬索抬头看著伊斯特的身影,却是没有与他展开一番对话的意思。
生死关头,哪有时间浪费?
万一对方是在拖延时间呢?
他一直举著的手终於落下了。
千万把剑全部飞向了伊斯特,將他淹没在金色的海洋里。
魔力长剑穿过他的胸膛后碎裂,其造成的伤口却无法癒合,一柄柄长剑將他的身体一点点削去,他的身体从缺肢少臂到支离破碎,之后竟然彻底被摧毁。
而他的身体在被摧毁后又诡异的重生,於是就这么在一次次被摧毁,又一次次藉助未知的力量重组的过程中反覆,如此循环,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某个时刻,最后一把剑穿过他的胸膛,將他仰面死死钉在了地上。
艾芬索一步步走近,来到了伊斯特的身旁。
这个妖灵很奇怪,明明刚刚出世却有极其强大的力量,甚至连信物都未曾寄託就能不断重生。
这种情况艾芬索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在他看来这更像是有人搞鬼————
不过这种重生是有限度的,没有信物的妖灵就好像无根浮萍,哪怕藉助外力强行重生,也会不停消耗自身的力量。
这么一点点消耗下去,他终究还是到了极限。
这个妖灵已经濒临被磨灭的边缘了。
艾芬索抬起布洛克·莱茵,就要彻底终结对方。
可紧接著,他却听到自己脚下的这个妖灵开口说话了。
“嗬————”
一声喘息过后,一道伴隨著无数重音,放佛千万人同时开口的呢喃声响起。
“这滔天血海————又由谁来偿还————”
艾芬索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影响到,不论敌人说什么,都无法拖延一分一秒,更无法动摇他杀死对方的决心。
於是,布洛克·莱茵落下。
伊斯特的一直强行撑起,不接触地面的头颅无力地落下,磕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化作一阵黑气,隨风散去。
只留下那身诡异的染血铁甲,以及那柄无数亡灵涌动的恐怖黑剑。
“鐺啷!”
那顶王冠也隨之落地,在焦土上滴溜溜地滚动,绕著艾芬索转了个小圈后,向著那座高塔滚去。
艾芬索站在原地,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自己似乎获得了某些东西,却怎么都找不到。
伊斯特死后,他身上的某些东西被艾芬索拿走了。
而艾芬索则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视野变得开阔了些许,放佛是错觉。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心中涌现一丝灵感,却怎么也捉不到,那剎那间產生的奇思妙想縈绕在心头,但他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艾芬索低头看了看伊斯特遗留下的物件,突然產生了诡异的直觉,冥冥中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战爭妖灵。
常常出没於战场,被人看见就说明世间必有大战將要发生,而其所在之地於未来必定战乱频发。
“这是————”
艾芬索一头雾水。
他搞不清情况了,不过同时,一道诡异的嘆息声也打断了他一头乱麻的思考。
“唉————”
艾芬索猛地回过头去,却见那个高塔上的黑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个女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高塔的院门之前,弓身弯腰,手伸入草丛,將一个黑漆漆的王冠捡起。
“这滔天血海,必有人將其偿还。”
她轻声说道,將漆黑的、宛若被火熏烧过的王冠揣进怀里。
她站起身,扭头看向了艾芬索。
那张脸——艾芬索认出来了,同时也心底一片冰凉,比被白霜透体侵蚀那一次还要凉。
这是卡兰瑟王后没错,但他心底中那个莫名的声音却告诉他—这是瘟疫妖灵。
生来只为传播疫病,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鼠隨行为她屏障。信物即是执念,若是执念未消,杀她一百次也无法將其彻底消灭——.————
死局。
这是艾芬索的第一想法。
他不由得有些恍惚,比起以往九死一生,极度凶险的局面,这一次他似乎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这一回是真正的绝望,毫无生机。
而一秒钟过后,他却又恢復了平静。
他抬起了剑,將剑尖对准了远处卡兰瑟的身影。
那剑锋映著火光,熠熠生辉,和艾芬索闪闪发亮的眸子一样。
他可能会恐惧,可能会退缩,可能会惶恐————
但他会证明自己从未丟失过勇气。
死就死,说的好像他没死过一样。
卡兰瑟面无表情地看著艾芬索,仿佛没有情绪一样,她只是將手自下往上那么一抬,对著她面前的世界虚空一托。
剎那间,地动山摇!
艾芬索站立不稳,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掀倒在地,只能趴在地面上暂时按兵不动。
却见大地寸寸碎裂,被涌出的黑雾替代,无数的建筑轰然倒塌,碎裂,沉入黑雾中消失不见。
那城中无数游荡的黑影一齐爆开,肢体崩溃瓦解,化作一团团黑气落进大地。
就连这铺天盖地的大火都消失不见,统统融进了大地。
那焦灼的天空同样如此,顷刻间被涌动的黑雾替代,灿烂的火烧云被黑暗悄然吞没,艾芬索曾经捅出的一个天窟窿也被黑雾弥补。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个呼吸间。
当艾芬索从地上再次爬起来,他环顾四周,却见这片天地都被浓稠的黑雾包裹,要不是还有重力的存在,他绝难分清上与下,天与地的————
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人一脸茫然地从地上站起,看著周围顷刻间大变的环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这鬼蜮的障眼法。
柯恩拄著剑站起身,抬头就看见了他一直找寻的艾芬索的背影。
却见艾芬索单手握剑,面对著通天高的巨大黑影。
这一幕,柯恩在不久之前刚刚见过。
————就和预言中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