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旌摇了一下(2/2)
“看到我,你怎么不惊讶啊?”林惜月笑著说。
“啊?林小姐?你怎么来了?”汪潜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配合著林惜月的话语。
林惜月甜甜地笑了,对他说:“听什么呢?这么专心?”
“朋友做的曲子,让我听一听。你想听吗?顺便给点意见?”汪潜说著把耳机递过来。
林惜月赶紧摆手,“不了,不了,好不容易见一次,还是说说话吧。”
她不等汪潜回答,飞快地转换了话题:“怎么样?在科技公司,待得还好吗?”
汪潜喷了下鼻息,身体往座位上一瘫,苦笑著说:“搞音符的跑去搞字符,能好得了吗?”
说罢直起身,拿过一个空杯子要给林惜月倒酒。林惜月摆手道:“我刚才在吧檯点酒了,不用给我倒。”
说话间,侍者端来了林惜月的酒:“小姐,您的山崎12年,一颗冰球。”
汪潜闻言,看了林惜月一眼,轻笑著讚嘆:“讲究。”
两个人轻碰了一下杯,各自饮了一口。
林惜月宽慰道:“慢慢来吧,会好起来的。”
汪潜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业务上什么都不懂,他们都当我是傻子,都想来忽悠我。”
此时,舞台传来冷爵士名曲《my funny valentine》那融合了脆弱、渴望与矛盾美感的旋律。酒吧应景地关掉了本就不甚明亮的灯光,卡座上仅靠散发著雪松香气的黑色金属罐蜡烛照明。
汪潜双臂叠在桌上,將头枕在手臂上,专注地望著面前跳动地烛火。他今天没有將长发扎起,略微捲曲的髮丝隨意地披在肩头,莫名的让平时有些锋利的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光影明暗交错,为他深邃的眼和挺拔的鼻晕染上暖色的轮廓。
林惜月心中暗嘆:一个男孩子居然可以这么美......
“你也是搞音乐的,你也知道不能从事自己喜欢的专业有多痛苦,是吗?”汪潜幽幽地说,隨即抬眼看向她,眼里竟带著孩子渴望肯定般的眼神。
“哦?......嗯,是的。”林惜月连忙点头。
汪潜復又垂下眸,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喃喃说道:“就知道你懂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著蜡烛外围微烫的金属罐,嘆了口气,“有时候觉得挺讽刺的,在外面,作为汪家人,人人都觉得你无所不能。可实际上,就因为生得晚,就要被排挤、被忽视……被別人说德不配位……”
听著汪潜的喃喃细语,林惜月注意到,他此刻的眼神里不再有戏謔和不羈,只剩忧鬱与颓废,像一只易碎的花瓶。
她忽然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汪潜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一个她也深有感触的另一面——因为她的家境和秦家的差距,上层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懂,这是跨越阶层的阵痛。但,不代表她没有情绪。
此刻,无声的共鸣在两人之间悄然联结。
林惜月知道汪家的情况,现在的汪夫人是继室,一个舞蹈演员,家境普通,小汪先生不少。汪先生原配家族强大,在原配汪夫人去世后,帮助其子汪深牢牢地坐稳了汪家的“太子位”。
现任汪夫人不甘心,总想让汪潜回来接手一些家族產业,不然就要死要活,这才是汪潜这次回来的原因。
汪潜直起身,將杯中的尼格罗尼一饮而尽,微醺后的迷离目光沉沉地扫了林惜月一眼,隨后垂眸喃喃道:
“我的运气就是不好,好像永远都晚来一步,连喜欢的女人都成了別人的女朋友……好像我想要的,永远都是镜花水月。”
隨后,仿佛为了要掩饰一脸的惆悵,而將头转向舞台方向,眼尾貌似有微光闪过。
望著眼前这个脆弱得几乎要碎掉的男孩子,林惜月的心旌突然摇了一下,她突然想去抱抱他,告诉他不要哭,一切都会好起来,自己会一直陪著他。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一记冰冷的警钟便在她脑海中敲响:不,不要胡思乱想,秦鹤鸣是自己的最优选,地位高、肯付出,更主要的是秦鹤鸣深爱自己。
何况……
不过,能有汪潜这么一个惺惺相惜的蓝顏知己也不错。
望著林惜月沉思的侧脸,汪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