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番外一吉原的诅咒(1/2)
吉原花街,是江户时代最繁华的地区,这里也是当地的不夜城,但在那金碧辉煌的楼阁之下,流淌著一条名为罗生门河岸的污水沟。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永远瀰漫著垃圾和污水的臭味,而妓夫太郎就出生在这片连老鼠都瘦弱的环境里。
他的母亲是花街最底层的游女且染著梅病,对这个因意外而生的儿子只有厌恶,妓夫太郎出生时就带有先天性梅毒的症状,这导致他相貌丑陋,身上有许多黑斑,牙齿呈锯齿状。
由於外貌和出身,他从小就遭受母亲和他人的厌恶与欺凌,过著地狱般的生活。
他没有名字,妓夫太郎只是旁人隨口叫的蔑称,饿极了他就从墙角抠虫子,或者追打老鼠果腹。
他没有玩具,唯一的宝贝是一把客人遗落的破烂镰刀,在这个將美貌奉为一切的地方所有人都对他投以嫌恶的目光。
他的世界是那样的绝望,直到妹妹降生那天。
母亲用自己得的脏病给女婴取名,叫梅,满是讽刺,可这个孩子却一天比一天美,小小年纪就显出惊人的艷丽。
她拥有一头银白色长髮,在昏暗的街巷中格外醒目,因此被人们称为“白梅”。
她的脸庞尚未完全褪去孩童的圆润,但精致的下巴与樱桃小嘴已初具绝世美人的雏形,最动人的是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
儘管她衣衫襤褸食不果腹,但这份小小年纪就有力压成人的美貌,让她成为妓夫太郎晦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源与骄傲。
而对妓夫太郎来说,妹妹的存在是他灰暗生命中第一次被赋予的意义,他笨拙地抱起她,看著那双乾净的眼睛,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我要护著她。
母亲因为梅病死去后,只剩下兄妹俩相依为命,妓夫太郎蜷缩在屋子最阴暗的角落,身上盖著几层捡来的的破草蓆。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薄薄的皮肤下肋骨根根分明,寒冷让他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比寒冷更难受的是飢饿,他已经两天没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了,连墙角的虫子和老鼠都躲得不见踪影。
“哥哥……冷……”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是梅。
才三岁多的妹妹紧紧贴著他,小脸冻得发青,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她身上只裹著一件妓夫太郎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衣服,还是大人的,这根本挡不住冬天的寒冷。
妓夫太郎把妹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想用自己同样冰冷的身体给她一点暖意。
他低头看著妹妹,梅漂亮的小脸蛋此刻皱成一团,他记得母亲还在时,虽然厌恶他,但对这个漂亮的女儿偶尔还会施捨一点残羹剩饭,可自从母亲去年冬天咳血死了之后,现在连偶尔扔给梅一点食物的人都没了。
“睡吧,梅。”妓夫太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睡著了……就不饿了,也不冷了。”
他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曲子,那是很久以前某个醉醺醺的游女路过时隨口哼的,他记下了几个音,调子跑得厉害。
梅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住他胸前破烂的衣襟,声音带著哭腔:“哥哥……饿……”
妓夫太郎他环顾四周,家徒四壁,连一块能啃的木头都没有。窗外,大雪无声地飘落,很快將外面骯脏的街道覆盖成一片雪白,这样的天气,连出门翻找垃圾都不可能了。
他想起白天路过一家茶屋后门时,看到伙计倒掉的泔水桶,桶边结了冰,但里面或许……或许还有一点残渣?这个念头让他想马上出门去看看,但他不敢把梅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太小了,可能会冻死,可带著她去……万一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妓夫太郎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把妹妹裹紧,然后猛地掀开草蓆背起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推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木门,凛冽的风雪瞬间扑了他满脸。
雪很深,没过了他的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默念:不能倒下,为了梅。
终於到了那家茶屋的后巷,泔水桶还在但已经被雪埋了一半。
妓夫太郎放下梅,让她靠墙站著,“在这里等我,別出声。”他低声嘱咐著。
他扑到桶边,不顾骯脏和寒冷用手扒开表面的冰雪,手指很快冻得麻木但他不管不顾。
终於在桶底他摸到了一点菜叶和饭粒混合的东西,已经冻成了冰坨。
他如获至宝,用僵硬的手抠出来,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塞进嘴里,冻成冰块的食物几乎噎住他,但他强行咽了下去。
一股餿味直衝脑门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忍住,他又从桶里抠出一点,发现已经实在是没了东西了后这才回到梅身边,把手里那点食物递到她嘴边,“梅,吃。”
梅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吃了下去,她饿极了,甚至没尝出味道,只是本能地吞咽。
吃完后,她似乎恢復了一点精神,蓝眼睛看著他,小声问:“哥哥……吃了吗?”
妓夫太郎喉咙一哽,用力点头:“吃了。”他背起妹妹,再次走进风雪。
回到家后,他把梅放在角落重新用那些破草蓆盖住两人。
梅依旧在发抖,妓夫太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摩擦她的后背和手臂。
“哥哥……还是冷……”梅的声音带著哭音。
妓夫太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堆他们平时用来烧水用的破瓦罐上,没有木炭,没有柴火。
他的目光移到那些垫在地上的稻草和破布上。
他鬆开梅,挣扎著爬过去,抓起一把相对乾燥的稻草和几块破布,然后他摸向怀里那把他捡来的镰刀。
他用镰刀粗糙的刃口,使劲刮擦墙壁上的一块石头。
一下,两下……只有微弱的火星,瞬间就被风吹灭。
他没有放弃,继续刮擦,手指被粗糙的石头和镰刀磨破,渗出血,很快又冻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下,也许上百下,终於,一点稍大的火星溅了出来,落在乾燥的稻草边缘。
妓夫太郎小心翼翼地凑近,用嘴轻轻吹气,微弱的火苗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引燃了破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