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烈日与孤月(2/2)
对缘一而言,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与家人(妻子和未来的孩子)在小小的房子里,平安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这微小的幸福却被恶鬼无情地撕碎。
妻子临近產期,缘一守在她身旁轻声鼓励著,然而接生婆迟迟未至,缘一只有下山寻找,途中因帮助一位老人而稍耽搁了片刻。
当他赶回家中,等待他的不是新生儿的啼哭,而是瀰漫的血腥与死寂:妻儿已遭恶鬼毒手,唯有歌声与未出世孩子的心跳,永远凝固在那个冰冷的夜晚。
缘一抱著妻子逐渐冰冷的身体,度过了数个昼夜,直到鬼杀队剑士(炼狱先祖)循跡而来,告诉他世间有“鬼”这种以人为食的怪物。
埋葬挚爱后,他將妻子的衣物缝成小袋,珍藏起兄长所赠的笛子——这两件物品,成了他余生仅有的温存。
画面再转:
林间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继国岩胜单膝跪地手中的刀已断,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他眼前阵阵发黑,方才与一些他没见过的怪物廝杀,虽斩鬼於刀下,自己却也濒临绝境,他的部下已全军覆没,而恶鬼的嘶吼仍在逼近。
就在黑色血线即將触碰到他眉心的剎那,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夜空。
岩胜甚至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只觉热风拂面,那狰狞的鬼影便在一声悽厉的嘶鸣中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一个身影静立在他面前,深红长发,火焰斑纹,平静的眼眸。
“缘……一?”岩胜的声音乾涩,分別十多年,弟弟的容貌未曾大变,可那周身縈绕的气息,却陌生得令他心悸。
缘一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兄长的脸与满地的尸骸,他沉默片刻,垂下眼帘:“抱歉,兄长,我来晚了。”
他低下头,声音微弱:“没关係,真的没关係。”可真的没关係吗?他握紧断刀的刀柄,不是对弟弟的怨恨,而是对自身无能的憎恶——如果自己更强一些,这些追隨他的部下就不会死。
这种无力感,让他拋弃了继承人的荣耀,离开了温顺的妻子,他加入鬼杀队,握起日轮刀,与弟弟並肩站在了斩鬼的最前线。
黑暗再次笼罩,但这次,黑暗中透出清冷的月光。
场景转换到一片荒凉的山崖,夜空高悬著一轮满月,一个身影站在崖边。
他鬚髮皆白,面容布满皱纹,腰背却依旧挺直,他穿著破旧但乾净的鬼杀队队服,腰间佩著那把伴隨一生的日轮刀。
他是衰老的继国缘一,年过八十,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另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穿著紫色蛇纹与黑色斑块相间的和服,身形高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鬼气。
他的脸有六只眼睛,巩膜血红,虹膜金黄,正中的左右眼分別刻著“上弦”和“壹”。
他是上弦之壹,黑死牟,曾经的继国岩胜!两人隔著数丈距离对视。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死死盯著缘一衰老的面容,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无法理解的狂怒和嫉妒。
“你怎么可能还活著?人类怎么可能活这么长时间?”黑死牟难以置信。(开启斑纹的剑士一般活不过25岁)
“兄长大人,真是可悲啊。”缘一平静回应,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
那眼神刺痛了黑死牟。数百年的嫉妒与执念化作滔天怒火:“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他怒吼著,手按刀柄,却在那浩瀚如星河的恐怖气势前,竟一时无法拔刀。
缘一的强大,在於无论身体如何衰老,挥刀的速度与力量始终处於巔峰。
没有繁复的招式,缘一只是抬起赫刀,挥出。
一道赤色刀光,黑死牟苦练数百年的十六型月之呼吸,在这返璞归真的一刀前,显得笨拙而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只有你是特別的!”黑死牟在绝望的咆哮中,被斩断了脖颈。
“兄长大人,解脱吧。”缘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然而,就在缘一手腕转动,准备挥出斩断头颅的第二刀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缘一保持著挥刀的姿势,站在月光下,眼神依旧望著兄长,但瞳孔中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在挥出这最后一刀后,油尽灯枯,站著死去了。
黑死牟愣住了,脖颈传来剧痛,但他还活著。
他看著面前保持著挥刀姿势却已毫无生息的弟弟,愤怒席捲了他。
“死了?你就这样……死了?!”他嘶吼著,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他捨弃一切追求的对手,他嫉妒了数百年的目標,竟然在斩伤他之后,就这样平静地死去了?仿佛他数百年的执念,只是一个笑话。
狂怒之下,黑死牟挥动了自己的异形之刀“虚哭神去”,將缘一的遗体斩断。
就在缘一破碎的衣物中,一个小小的物件滚落出来,掉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黑死牟的动作僵住了,那是一支竹笛,简陋,粗糙,却保存完好。
那是他小时候,送给弟弟缘一的那支笛子,数百年的时光,缘一他一直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