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迴光返照(2/2)
徐长青收回思绪,压了压斗笠,也没在坊市多做逗留,祭起那艘破扁舟,顶著风雪往回赶。
回到苍梧岛时,天色已晚。
刚落到院子里,徐大有就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个冒热气的陶碗。
“族长,您可算回来了!”
徐大有把碗往徐长青手里一塞,是一碗飘著葱花的灵米汤。
“这是刚熬出来的,那帮小的都喝过了,给您留了一碗稠的。”
徐长青端起来喝了一口,身子暖和了不少。
“家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才多久,能有啥乱子?”
徐大有咧嘴笑了笑,隨即又往西南角的鱼塘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就是今儿下午三顺那婆娘来闹了一回,说是在这看鱼塘把人给看废了,要接人回去,被柔儿给挡回去了。”
徐长青把空碗递给徐大有,擦了擦嘴。
“是该去看看他们了。”
岁贡已经交上去两日了。
张家那边不仅没收到那两人传回去的消息,反倒眼睁睁看著徐家把金鳞鱼给交了,这会儿怕是正纳闷呢。
那腐灵藤汁到底起没起效?
徐家这金鳞鱼哪来的?
这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忍不住伸手来探。
徐长青不能让张家再派新的人来,或者是狗急跳墙直接动粗。
“大有叔你就先去休息吧,我去一趟鱼塘。”
徐长青背著手,慢悠悠地往那边晃。
此时的鱼塘边,那个四面漏风的草棚子里。
徐三顺和徐铁柱已经被强行留在这里守了四天四夜。
这四天里,徐长青就像是把这茬给忘了,除了让人送饭,连个人影都没露。
这简直就是煎熬。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更是心里的怕。
两人这几日没少嘀咕,这忽上忽下的,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族……族长来了!”
一直盯著路口的徐铁柱忽然叫唤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徐三顺也是浑身一激灵,赶紧搓了搓僵硬的脸,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徐长青走到棚子前,看著这两个冻得跟鵪鶉似的族人,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三顺叔,铁柱叔,这几日真是苦了你们了。”
徐长青嘆了口气,伸手帮徐三顺拍了拍肩头枯草屑。
“这几日我也没顾上来看你们,实在是为了那岁贡的事儿,跑断了腿。”
“那是,那是,族长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那是操碎了心。”
徐三顺满脸堆笑,试探著问了一句:
“族长,听说那上宗的使者把金鳞鱼收走了?那咱们是不是就能过个好年了?”
徐铁柱在一旁也竖起了耳朵,两只手在袖筒里攥得死紧。
“岁贡是交上了,只是这鱼啊......”
徐长青脸上的表情又从愧疚变成了愁苦,甚至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徐三顺和徐铁柱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这是啥意思?
难不成还有变故?
徐三顺眼皮子直跳,心里却是莫名生出一股子兴奋劲儿,赶紧追问:“族长,这话怎么说的?我看这鱼……这两天不是都好了吗?刚才餵食的时候,抢得还挺欢实。”
徐长青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哪有那么容易,这鱼瘟虽然表面上看著是没事了,鱼也欢腾了两天,可这解法只是治標不治本。”
徐长青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如今这鱼看著活蹦乱跳,实则內里早就烂了,不出十日,必会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