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怕你疼(2/2)
不过,对方刚才既然开口回答了问题。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警惕地开口问道:
“你……”
“认识我?”
……
碎星听到问话,立刻停止了狂笑。
她转过头,看著流萤。
那只白骨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认识。”
“流萤。”
碎星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难听,但语气却异常的平和、肯定。
……
“嗡!”
流萤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这个广袤的宇宙中,知道她叫“流萤”而不是“萨姆”的人,屈指可数!
尤其是星核猎手如今正处於风口浪尖。
这个来歷不明的怪物,为什么会知道?!
流萤的手指,下意识地,再次死死按住了胸口的变身器。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她会毫不犹豫地点燃生命,化作那具燃烧著火海的机甲!
……
碎星看到了流萤这个极其细微、却充满防备和决绝的动作。
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那是流萤准备拼命的前兆!
【臥槽!別!】
【姑奶奶你千万別变身!】
【你那身体本来就快散架了,再烧一次生命力,这好不容易构建出来的梦境躯体都要崩盘了!】
碎星嚇了一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做出了一个標准的法国军礼——投降姿势。
“別紧张!”
“千万別紧张!”
碎星急切地解释,因为语速太快,漏风的牙床还喷出了几个口水泡泡:
“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不是公司的人,我也不是家族的狗腿子!”
“我绝对、绝对不想看到你变成萨姆!”
她看著流萤那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
“你……你刚刚才和那些噁心的虫子(死亡迷因)打完一架吧?”
……
流萤沉默了。
她站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银色的髮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鬆开变身器,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静静地端详著眼前的这个怪物。
半边白骨。
漏风的胸腔。
狰狞的龙角。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为了极致杀戮而生的、被剥夺了所有属於“人”的特徵的恐怖造物。
可是。
她的举动,却又如此的滑稽、甚至带著一种笨拙的善意。
“你……”
流萤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
“你也知道我是星核猎手……”
“那你,不怕我吗?”
……
碎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怕,当然怕。”
流萤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太习惯这种感觉了。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萨姆”的身份暴露,迎接她的,永远只有恐惧、尖叫、无尽的火海和敌人的溃逃。
她是兵器。
兵器,註定只能带来死亡和恐惧。
谁会不怕一件沾满鲜血的兵器呢?
她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不连累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怪物。
……
然而。
就在流萤转身的那一剎那。
碎星那沙哑、漏风、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废墟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怕你疼。”
……
……
“轰!”
夜风,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停止了。
远处天际传来的警笛声,霓虹灯的闪烁声,在这一刻,全部从流萤的世界里被抽离了出去。
流萤站在原地。
那根纤细的手指,在胸口的变身器上,轻轻地、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僵硬地转过头。
不可思议地看著那个站在几步开外的白骨怪物。
……
怕你疼。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最温柔、却又最锋利的刀。
流萤的呼吸乱了。
她原本以为。
自己被认出来之后。
会被提防,会被忌惮,会被当成带来毁灭的星核猎手,甚至会被当成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星核猎手“萨姆”。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敌意和战斗的准备。
可是。
眼前这个半个身子都没了皮肉、看起来比她还要像个“怪物”、比她还要悽惨一万倍的傢伙。
在认出她以后。
脑子里最先想到的。
竟然不是逃跑,不是求饶,不是戒备。
而是……
你疼不疼。
……
“你……”
流萤的眼眶,瞬间红了。
一股酸涩的暖流,从鼻腔直衝眼底。
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
朝著碎星的方向,走了过去。
……
看到流萤靠近。
碎星的心里猛地一慌。
【哎哎哎!別过来!】
【姑奶奶你別过来啊!】
碎星下意识地,猛地往后倒退了两大步!
甚至因为退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碎石堆里。
……
流萤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著碎星后退的动作。
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的黯然。
“对不起……”
“看来,你……还是怕我。”
流萤低下头,声音里透著无尽的失落。
“不是!我没有!”
碎星急得原地直跳,双手在半空中疯狂乱摆。
“我怕个锤子啊!”
“我连绝灭大君都当辣条啃了,我怕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碎星指了指自己那只白骨森森的左手。
又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些因为吞噬了太多能量而向外翻卷、锋利如刀的骨刺。
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小心翼翼:
“我是怕扎到你啊!!!”
“你看我这身装备!”
“到处都是刺儿!全是倒鉤!”
“我这骨头上还带著刚才撞碎gg牌的玻璃碴子呢!”
碎星指著流萤那看起来柔弱不堪的梦境躯壳。
“你这细皮嫩肉的。”
“万一我一不小心,这骨头茬子给你刮破点皮……”
“流血了怎么办?”
“感染了怎么办?”
“我这身上可全是不明生物的机油和毒素啊!”
碎星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把那只白骨手藏在身后。
“所以,你別过来。”
“咱们就保持这个安全距离说话。”
“这样对你我都好。”